沈京瑜一下愣住,时间比刚刚还久。
这问题,他从未想过,不禁问自己,会吗?
想了两秒,忍不住皱眉,心想,怎么会!
他又不闲,到处认妹,甚至遇到白栀前,虽然很想有个妹,但,也是骚扰爸妈,能不能为他拼四胎,然后被混合双打……
白栀看着沈京瑜表情,突然觉得没必要,也许沈京瑜只是一时兴起,根本没想太多,自己这么较真,很没意思。
说不定,可能惹他厌烦。
白栀在心里长叹口气,算了,有些事,本来就单向。
更何况,沈京瑜对她,已经很好。
她该知足。
“我觉得,”白栀说回之前话题,“你字跟我妈妈也不像。”
见她不想,沈京瑜面露了分遗憾,很快收敛,说回正事:“你只管写申请书就行,其他事交给我。”
白栀不解,想细问,刚好进来一拨同学,渐渐地,教室里人越来越多,便闭嘴。
两人之后没再聊,各干各事,白栀预习数学,沈京瑜纠错试卷。
数学于白栀,像永远登不上顶的高峰,偏偏无论选理,还是选文,都忽略不了,所以,格外认真。
沈京瑜会错的题,自然是各种难题,甚至偏题,所以,不是看两眼就能解决,因此,也格外专注。
两人都有事,也确实因刚刚那番话有了点嫌隙,谁都没主动开口的意思。
于是,安静持续一上午,直到中午放学铃响起,沈京瑜才慢吞吞直起身。
几乎不停歇学了一上午,脑子有点昏沉,他坐在座位缓了会,偏过头,看着白栀。
她还在埋头苦算,笔尖不停,眉头微锁,唇角紧抿,看这样,不算出,绝不吃饭。
加上前几次主动邀请,都被毫不犹豫拒绝,今上午还被拒绝了个大的,饶是沈京瑜再大咧,也不好意思开口再问。
他起身,垂眸,看了眼白栀毛茸茸的头顶,清清嗓子,故作自然道了句:“我去吃饭了。”
白栀顿了下,抬头,望着他,眨眼,轻“嗯”了声,又埋头,继续苦算。
沈京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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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京瑜在座位站了两秒,才默默捞起手机,默默离开。
一路上,沈京瑜面无表情,眼皮耷拉,周身气场不爽又颓丧,一整个生人勿近,路过他的同学都自觉让开一条道。
走出校门,车已经停在路边,司机看到他,立刻拉开后座车门。
沈京瑜坐在后座,靠在椅背,没说话。
司机坐在驾驶座,边系安全带,边看了眼后视镜,小声问:“京瑜少爷,先去吃饭?”
沈京瑜没立刻回应,司机也没启动车。
过了好一会,沈京瑜坐直,抱着双臂,低头垂眸,眉头微锁,声音低沉:“等会,让我想想。”
司机表情不解,“……好。”
沈京瑜突然想起早上,白栀问他那句,那你也会有两个妹妹,甚至更多,是吗?
还有当时她的表情,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直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然后腮帮鼓鼓,像在磨牙,又像在用舌尖顶。
沈京瑜没忍住,舔着唇,笑出声。
少年低沉沙哑的轻笑声,在空荡又安静的车厢中响起,有点突兀,还有点惊悚。
前面司机仰头,盯着后视镜中的少年,神情如临大敌,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唯恐惊扰什么。
沈京瑜当时确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目标太明确,只想白栀同意,把大脑蒙蔽,压根没想到藏在字面下的深意。
等他意识到不对,两人间的冷漠,让他开不了口。
毕竟,他也要面。
现在,缓了这么久,只有他一个人,再仔细回想。
妹妹这话这表情,比起委婉拒绝,更像委屈吃醋——
什么?你以后竟然还有除我之外的第二个妹妹?!甚至更多?!!BIG胆!!!
大概这么个深意吧?
真没想到,妹妹不仅是个小色|魔,还是个小醋王。
沈京瑜靠回椅背,又好笑了声,抬眼,视线落在窗外。
现在出校门的同学,几乎都是回家吃饭,或步行,或坐车,或骑单车,热闹又青春。
沈京瑜看了会,突然抬手,拉开车门,下车,径直走进学校。
司机看着他背影,“?!”
******
沈京瑜回到教室时,空无一人。
他坐在座位,看向白栀桌面,干净整洁,靠走廊那边放书,垒得整齐像堡垒,旁边放笔袋和水杯。
书堆最上面是草稿本,他拿起,翻开。
字迹工整,计算式子排列成行,不细看,根本看不出只是草稿本,像什么作业本。
翻了好几页,终于翻到早上“练字”那两页。
密麻写了一大堆字,都是“苏梅”两字,有大有小,横七竖八,有的龙飞凤舞似鬼画符,有的规规矩矩似站军姿,完全看不出原本字迹,甚至工整都没了。
看得出,写时,她很急很慌,很想以假乱真。
沈京瑜盯着上面的字,忍不住好笑了声,“只是预谋,都怕成这样?”
真乖。
笑着笑着,突然清醒,抬起头,放下草稿本,面露了分难以置信。
不是,他在干嘛?
怎么乱翻人东西?
想着,立刻放回,暗自庆幸,教室空无一人,没人看到这幕。
沈京瑜整理了下表情,正襟危坐,慢条斯理随意抽了个笔记本,拿起笔,想了想,落笔。
他垂着眼皮,“唰唰唰”写,教室太静,细听,能听到笔尖擦过纸面的“沙沙”声。
很快,写完,放下笔,“刺啦”撕下,折了折,放在桌面,捞起水杯,压住。
刚收手,沈京瑜顿了下,又捞起水杯,放回原位,然后随意捞起旁边自己书堆最上面那本书,把纸夹在第一页,最后放在白栀桌面正中央。
放好后,看了眼,不够正,又拨了下。
沈京瑜这才满意一笑,起身。
他写字时,习惯撩起点衣袖,写完,又撩回去。
沈京瑜慢条斯理整理衣袖,然后,双手插进裤兜,头也不回走出教室。
颇有种深藏功与名的爽感。
沈京瑜面上带笑,脚下生风走出校门,再次上车,不等司机开口,笑道:“先去吃饭。”
司机忙应了声:“好。”
很快,启动车,朝沈家为沈京瑜订的私房菜馆开。
没两分钟,沈京瑜突然轻“啧”了声,似不耐,又似懊恼。
司机忙抬眼,看向后视镜中的沈京瑜。
少年微仰脖子,抬手,捂着脸,看不清表情。
司机等了会,没等到吩咐,见他神情不太对,迟疑了下,还是问出口:“京瑜少爷,您又忘东西了吗?”
沈京瑜抬起另一只手,轻摆了下,声音浅淡:“没你的事。”
司机立刻噤声,老实开自己的车。
沈京瑜缓了会,放下捂着脸的手,面无表情,眼皮耷拉,但,与之前不同,是烦闷和懊恼。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蠢?
怎么能干出这么欲盖弥彰的蠢事?
妹妹那么胆小,而且除了他,根本没其他朋友,所以,想住校这事,肯定只告诉过他。
也肯定只有他对她说过,他会且能帮她。
那,那张申请书,只有他会写。
因此,根本没必要搞后面那出。
简直跟直说我写的,我放的,快谢我没任何区别。
沈京瑜面无表情想,这跟孔雀开屏,有什么区别?
没。
没任何区别。
沈京瑜深吸口气,再用力吐出,淡声:“待会回家收拾几套衣服。”
司机有点没反应过来,“?”
沈京瑜继续道:“最近我要常驻二姐公司。”
短时间内,不会再来学校丢!人!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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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栀在食堂吃完饭,回到教室,还没走到座位,就远远看到自己桌面多了本书。
她面露困惑,坐下,先抽了张湿纸巾,擦干净指尖沾到的油渍,才捞起那本书,翻开书页。
来不及看名字,一张纸掉出来,落在桌面。
白栀垂眸,看了眼,先捞起纸,单手抖开,一看,直接愣住。
竟是住校申请书。
不仅写好申请内容,还签好名。
“苏梅”两字写得规整不失潇洒,潦草不失大气,乍眼一看,极像苏梅的字。
白栀定睛,看了好一会,依然觉得,很像。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给她写的。
除了沈京瑜,别无他人。
只是他怎么知道苏梅的字长什么样?
难道以前见过?
除了这个可能,白栀想不到其他。
她盯着,看了好一会,觉得奇怪。
越想,越觉得奇怪。
白栀偏头,看向沈京瑜空位,面露不解。
他不是先她离开教室吗?
难道他是去厕所?
然后,又回教室,给她写下这张申请书?
但,他走时说的好像是吃饭……
白栀想了好一会,都没想明白,干脆不浪费脑细胞。
她摇摇头,看了眼名字,是沈京瑜的书,轻放在他书堆最上面,小心折起申请书,仔细放在笔袋里。
拿到假申请书后,下午上课,白栀都有点走神,琢磨什么时候交给牛文祥。
毕竟假的,早交,早了事,不然,捏在手里,跟不定时炸弹一样。
但,正因为假的,她需要做做心理准备,想想牛文祥会问什么问题,自己该怎么回答,可别漏大腚,惹出一堆麻烦事。
不等白栀做好准备,下午放学,突然收到苏梅消息。
妈妈:【周天,我会回家一趟,跟你聊聊学校的事。】
白栀看到这条消息第一反应是,她用假申请书住校的事被苏梅知道,连夜打飞的回家对她兴师问罪。
下一秒,直接毫不犹豫毫不留情毫不客气把这个想法拍出脑海。
这件事,除了她和沈京瑜知道,没第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