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京瑜：“……”

沈京瑜愣了下，似没想到，自己只轻微一钓，白栀就轻易上钩，然后，露出自己从没见过一面。

一时，他不清楚，是自己钓白栀，还是白栀钓自己。

好一会，都没缓过来，也不知说什么，好像，一时间，丧失语言。

等了会，没等到后半句，白栀偏头，看向沈京瑜，还想问，怎么了。

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的话，顿时愣住，然后，脸一热。

白栀慢吞吞坐起，轻“啊”了声，几乎绞尽脑汁解释：“我刚刚开玩笑……”

沈京瑜别开眼，抬手，摸摸高挺鼻梁，轻“嗯”了声。

白栀还想说什么，挽救自己形象，但，又感觉，刚刚那番话，已经稀碎，根本圆不回。

沈京瑜突然道：“我之前说的，你考虑得怎样？”

白栀有点懵，“什么？”

“住宿，”沈京瑜直接又直白，“你想吗？”

白栀迟疑了下，“我想是想，但……”

不等她说完，沈京瑜打断：“好。”

白栀：“？”

沈京瑜笑道：“只要你想，这就是答案。”

白栀没明白这话。

沈京瑜也没时间解释。

因为，下一刻，他手机震动。

应该是电话。

他没接，挂断，回了条消息，抬头，对她匆匆道：“有点事，这事，之后再和你说。”

话音刚落，起身，拎起扁扁书包，快步出了教室。

看样子和架势，估计又好长一段时间不来学校。

白栀望着他身影，直到看不见，才缓慢收回视线，低头垂眸，盯着草稿纸上乱七八糟没逻辑和答案的计算式。

大脑空空，又好像满满。

自己也不清楚，想了什么。

******

果然，和白栀预料一样。

之后，沈京瑜又从学校消失。

连公布月考成绩，都没出现。

这次，白栀文综、语文和英语发挥不错，但，理综数学一塌糊涂，所以，最后总分不难看，也不尽如人意。

全班四十人，她刚好排在第十一名。

乍看，好像还行，不算太烂。

但，她前面一名，也就是第十名。

是沈京瑜。

语文131，数学143，英语149，理综246，文综0的沈京瑜。

顿时，白栀觉得，自己简直烂透。

比较，是会偷走幸福的小偷。

白栀很清楚，但，忍不住。

那是沈京瑜，考试人坐她旁边，考完名字排她前面。

她怎么可能忍得住。

白栀趴在桌面，看着沈京瑜空位，听着黑板旁看名单的人讨论。

叽叽喳喳，几乎全在说沈京瑜。

其中，徐赫声音尤为大，尤为兴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考高分。

“我草！我草！！真不愧是我男神！！！文综零分，也能排班级前十！！！”

“这就是传说中，先让你三步？”

“去，会不会说话？男神岂止让了三步，让了三百分！整整三百分！”

“文综零分，直接不参考，这是已经宣告全世界，以后选理科？”

“肯定是，不然怎么敢？”

“说实话，即便选理科，换我来，也不敢旷考文综。不愧是他……”

“哈哈哈，不愧是我认定的男神，一个字，牛！！！”

“确实牛，做法牛，分数也牛。”

“哎，这分，让我们后面的人，情何以堪。”

“还能怎么办，只能承认自己不如人，承认输给沈京瑜，也不丢人。”

“……”

“…………”

白栀抿唇，缓慢闭上眼，在心底叹了口气：是啊，情何以堪，只能承认自己输得彻底。

输给沈京瑜，输给基因鸿沟，输给人与人之间差距。

******

月考成绩出来后，每个老师都会简单分析成绩，也都会提到沈京瑜，但，知道他没来学校，几乎全都闭嘴。

虽然沈京瑜第十，但，因为他操作，讨论比第一还多。

白栀听着这些讨论，默默改和抄错题，默默回家，默默给苏梅发微信，简单汇报了下月考成绩。

发前，她迟疑纠结很久，因为自上次两人吵架后，一直都没联系，连条简单又公式的问候都没。

白栀不是没想过先低头，但，一想到苏梅说的那番话，顿时心里憋了口气，开不了口。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越拖延，越开不了口。

加上后来一直备考，更没时间，等反应过来，已经过去快一个月。

白栀低头垂眸，盯着屏幕，手指紧攥手机，用力得骨节开始泛白。

等了许久，手机震动了下，屏幕弹出消息。

妈妈：【不错，考得很好。】

顿时，白栀松了口气，手指也松了点，唇角缓慢勾起弧度。

下一刻，弧度一僵。

因为，手机又震动了下，屏幕弹出。

妈妈：【奖励二十万，下次月考继续努力。】

白栀抿唇，理智上，很清楚，妈妈这行为，没任何不妥，但，情感上，就是莫名不太舒服，甚至难受。

好像，母女间，除了钱，只有钱。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

白栀还记得，小学时，一次期中考，她考了双百，放学时，妈妈来接她，知道后，第一反应是问：“我的栀栀真棒，想要什么？妈妈一定尽量给你。”

当时，她高兴得跳起，想了很久，最后，看到路边卖气球，要了个气球。

现在，怎么变成这样？

白栀越想越不解，想问，又开不了口，还有惧怕。

怕得到自己不想听的，承受不住的答案。

白栀本想说住宿的事，现在看到这条消息，突然不太想开口。

毕竟，结果都那样。

妈妈肯定不同意。

正想着，手机震动，是短信，二十万到账。

白栀看都没看一眼，甚至没点开，放下手机，躺在床上，摊成大字，盯着天花板，开始走神。

关于住宿，一开始，她只是想，出于休息角度。

后来，被沈京瑜一提，想法更强烈，好像受到他影响，但，仔细想，他好像什么都没说。

白栀眨眼，翻了个身，捞过娃娃，抱在怀中，心想，不对，不是他说了什么，而是他存在，就已经带给自己影响。

自由自在，张扬不羁，不可一世。

这样的灵魂，谁不想注视、触碰，甚至拥有。

白栀越想，越想住宿。

但，学校可能没空位，即便有，苏梅也不会同意，总不能冒充她签名？

白栀胆子和性格，做不出这事。

光想想，都觉得心虚。

白栀无奈长叹一口气，丢开娃娃，爬起，长叹口气，下床，走到书桌，坐下，打开平板，想了几秒，开始画画。

一个又一个小人，跃然画布。

******

想法一旦产生，怎么都摁不下。

尤其周天晚上画画睡得太晚，第二天周一起晚，着急忙慌洗漱，出门，搭车，冲进地铁时，连最爱的奶黄包都没买。

冲进操场时，各班几乎都列好队，一班稍差点，但，也来得差不多。

白栀顶着众人注视跑进队伍，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上气不接下气粗喘，像拉风箱。

耳里嗡嗡直响，什么都听不见，只听见自己一下比一下重的心跳。

白栀双目无神盯着主席台上主任，没看，也没听，满脑都是——

这样不行，才一个月，就开始疲倦，坚持不住，往后还有三年……

直到讲话结束，回到教室，白栀还在思考这事。

默读心不在焉，不知什么时候，停下，想起住宿的事。

不仅要写申请，还要家长签名。

她想了想，抽出草稿本，翻到最新一页，拿起笔，酝酿了下，“唰唰唰”写了苏梅两字。

写得很快，看起来有点撩菜，但，仔细看，还是很明显的小学生字体。

白栀抿着唇，攥紧笔，更快也更潦草又写了遍苏梅名字。

总算不再是小学生字体，但，像鬼画符，丑得没眼看，都认不出是哪两个字。

白栀叹了口气，耷拉肩头，在草稿本继续划拉，换了各种速度和字体，并随机搭配。

直到下早自习，大家都去吃早饭，还在埋头艰难尝试。

一张纸，写得满当当，又往后翻了页，继续提笔。

又划拉大半页，耳边响起熟悉脚步声。

白栀顿了半秒，下意识偏头，果然看到沈京瑜。

不知何时，她竟能辨出他脚步声。

一如之前，沈京瑜一看到她，便勾唇，轻笑：“妹妹，早上好。”

白栀心绪激荡，但，面上没什么表情，微颔首，轻声：“早上好。”

说完，笔尖在纸面随便画了两下，而后，顿住。

她忍不住侧眸，用余光偷瞄沈京瑜动静。

他把书包塞进桌肚，摸出手机，回了几条消息。

今天的他，精神不错，不仅眼皮没耷拉，眼神看着也不困，看来这两天，至少昨天，没之前那么忙，有时间睡了个质量不错的好觉。

对高一生，还算正常的事，放在他身上，好像很艰难。

白栀忍不住担忧，年纪那么小，不仅忙学习，还忙工作，他会不会累？

想着，有点走神。

于是，回完消息的沈京瑜收起手机，一偏头，就对上白栀放空带了点怜惜的眼神。

沈京瑜：“？”

两人对视两秒。

白栀眨眼，缓慢回神，然后，淡定扭头。

偷瞄被抓这事，第一次惊慌，第二次尴尬，第三次便习惯，更何况，她已经不止第三次，已经数不清次。

见此，沈京瑜忍不住笑了，“妹妹，你不用解释？”

白栀瞥他一眼，故作淡定，“解释什么？”

沈京瑜：“……”

如此风轻云淡，甚至理直气壮，反让沈京瑜一愣。

但，沈京瑜何许人也，岂是白栀这种妹宝能抗衡。

他一手手肘撑在桌沿，手心托着侧脸，挑眉，冲白栀眨了下眼，“我这边脸，这角度，最好看。”

白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