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向你/余温酒

chapter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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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考三门主科，上午两门，语文英语，下午一门，数学。

很显然，今天考的三门，无论重要程度，还是分数，都不能掉以轻心。

白栀来得比昨天还早，一到教室，立刻翻出语文课本，开始背古诗词。

下早自习后，挤在人群，去食堂买了两个奶黄包一杯豆浆，立刻回教室，准备继续背考试重点。

她刚坐下，沈京瑜进来，一脸惺忪睡意，打着哈欠，肩上一个扁扁单肩包。

白栀看他一眼，还在纠结，到底要不要主动打招呼。

沈京瑜掀起眼皮，看向她，微抬下巴，声音低哑：“妹妹早。”

白栀：“……”

白栀每次都很想纠正这称呼，但，每次听到他声音，看到他脸，都说不出口。

这次，也一样，她无奈叹了口气：“昨晚没睡好？”

“还行，一点困，”沈京瑜坐在座位，脱下书包，随意塞在桌肚，又打了个哈欠，“但，现在不困了。”

白栀咬了口奶黄包，不解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沈京瑜勾唇，拖腔带调道，“得到妹妹关心。”

白栀：“……”

白栀心脏猛颤了下，但，也真控制不住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沈京瑜一点不在意，反而挑眉，笑起来。

白栀：“……”

白栀瞥他一眼，觉得他大概昨晚没睡够，导致现在精神有点不正常。

又要记古诗词，又要吃早餐，白栀没更多心神应付沈京瑜，好在，沈京瑜知道分寸，之后没再多说，安静趴在桌面，闭目养神。

没过一会，同学陆续进教室，预备铃响起，老师拿着试卷进来，没多说，直接发试卷。

语文是白栀最擅长科目之一，加上这次题目很简单，越做越信心倍增。

白栀一顿写，中途，几乎没停过，一直到给作文画上一个完美句号，才停笔。

她看着写得满当当的答题卡，轻吐口气，放笔，活动了下酸胀的手腕和脖子。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来分钟，白栀检查了遍试卷，把一些字没写好的笔画补全，没事可做，便偏头，看向沈京瑜。

因为这次时间充裕，心态也完全不同，看得更仔细。

少年还在写，坐姿端正，脊背挺直，肩背舒展，脑袋微垂，脖颈拉扯一条漂亮直线，刘海有点长，微耷拉，遮掩了些眉眼，看不清神情，但，唇角微抿，看得出，认真又专注。

握笔姿势很标准，写完一行，不仅会把答题卡往上推，还会转笔。

白栀没忍住，伸长了点脖子，看了眼他卷面，离得远，看不清，但，能看得出工整，像印刷的一样。

这个字体，这个卷面，即便作文写成一坨，阅卷老师也舍不得打低分。

白栀收回眼，看向自己卷面，正面，瞧瞧，背面，看看，然后点头。

虽然不够漂亮，但，胜在整齐。

也不错。

值得点赞。

很快，铃声响起，老师立刻道：“停笔，收卷。”

最后一排同学收试卷时，老师又道：“要上厕所的，赶紧去，回来马上开始考英语。”

话音刚落，底下响起一片哀嚎。

白栀也叹了口气，默默去厕所。

一上午，连考两门主科，即便都是她擅长的，也有点遭不住。

今天全校统一考试，厕所都是人，挤得不行，排老长队。

白栀回来时，老师已经在拆试卷。

她赶紧坐在座位，擦干净手，拿起笔，准备答卷。

几乎所有考试都是如此，一科简单，那必有科难。

语文简单，所以，英语就难。

还不是一般难。

完形填空，难，阅读理解，更难。

长难句一句接一句，连起可绕地球两圈，还有余。

白栀做得一个头比两个大，艰难把背诵的作文模板写完，放笔，直接头晕目眩，撑不住趴在桌面。

闭着眼，不停深呼吸，缓好一会，才缓过来。

白栀睁开眼，便看到沈京瑜后脑。

第一反应是，跟周林路一样饱满，难道有钱人家少爷都统一一颗饱满后脑？

第二反应才是，他，竟然睡着？！

白栀一脸不可置信，这么难的试卷，他不仅早早写完，还睡了一觉？！

她自认为，英语还算不错，都做得如此狼狈，沈京瑜却能如此轻松。

是大佬，还是……

白栀再次伸长了点脖子，去看他卷面，然后，得到结论。

不是后者。

沈京瑜是英语大神。

依然没看清，但，大小作文写得很满，很整齐。

英语作文就像数学题，写不出，就是写不出，把刀架在脖子，也不行。

胡乱想了通，脑袋晕乎得更厉害，甚至有点痛感。

白栀不敢再胡思乱想，立刻闭上眼，放空大脑。

很快，再次收卷，大家去吃饭，白栀依然趴在桌面，一动不动。

直到旁边沈京瑜喊她：“妹妹？”

白栀睁眼，迎上沈京瑜带了点担忧的目光，直起身，抬手，用手背揉揉眼，小声问：“怎么了？”

“没，”沈京瑜神情缓和了点，恢复平时懒散，“累了？”

“嗯，一点。”白栀点头，“这次英语很难。”

“没事，别那么大压力，”沈京瑜语气柔和，“都同一张试卷，你觉得难,大家都觉得难。”

白栀点头，看着一脸温和笑意的沈京瑜，突然觉得，这样的他，好像知心大哥哥。

真难想象，沈京瑜会有这样一面。

正想着，下一刻，听到沈京瑜轻叹了口气：“妹妹，今天也要拒绝哥哥？”

白栀愣了下，有点没反应过来，“……什么？”

沈京瑜故作委屈难过，叹道：“今天也不想和哥哥一起吃饭？”

白栀轻“额”了声，不知怎么回答。

沈京瑜继续装模作样，“上次被妹妹拒绝，哥哥难过得吃不下饭。”

白栀：“……”

白栀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他演。

沈京瑜似越演越上头，趴在桌面，仰着视线，望着白栀，放软放缓声音：“妹妹，就不能依赖哥哥？”

白栀：“……”

白栀心里很清楚，沈京瑜演的，所有温柔，都是假象。

但，迎上那双琥珀眼时，心脏还是忍不住，控制不住颤了下。

她别开眼，在心底，不动声色吸了口气，再别回眼，迎着那双琥珀眼，勾唇：“不再依赖哥哥，因为我长大。”

沈京瑜挑眉，无奈又好笑叹道：“不，是因为哥哥没用。”

白栀：“……”

******

最后，长大的妹妹在教室继续缓神，没用的哥哥无奈起身，去食堂吃饭。

白栀缓和得差不多，也起身，去食堂吃饭，再回来，教室里不少人，都在埋头复习。

她喝了口热水，也加入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教室里只剩白栀，其他人都回宿舍休息。

白栀趴在桌面，忍不住羡慕。

虽然她睡眠浅，但，困极时，不挑地方，趴着也能睡，可，肯定没躺床上舒服。

尤其，现在天气炎热，能在教室趴着睡，之后冬天，那么冷，即便有空调，也挡不住。

想到这，白栀心想，要是自己也有宿舍就好了。

S中可以住校，不强制要求，家里较近的，或有车接送的同学，可以选择回家住。

毕竟，S中住宿条件再好，对一些有钱人家小孩，还是比不上家。

白栀所住公寓，离S中较近，有车接送，加上她身体心态不太好，别说苏梅，即便她，之前也没想过住校。

现在，就算想，也没位置，开学一个多月，早过提交宿舍申请时间。

而且，得家长签字。

想也知道，苏梅肯定不同意。

到今天，白栀自己也不清楚，现在住在那间公寓意义，到底是什么。

每天回去，豪华但空荡的屋子，没人和自己说话，甚至听不到任何人声，只有居高临下的风景，和比蚂蚁还小的人影。

白栀也不清楚，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想着这些，不知不觉睡着。

迷糊醒过来时，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脸上，白栀惊得立刻坐起。

定睛一看，是沈京瑜，勉强松了口气。

她缓了两秒，发现沈京瑜还在看自己，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眼光。

像不解，又像怜惜。

白栀有点莫名，抽了张纸巾，擦额头细汗，不解道：“你干嘛这个眼神看我？”

沈京瑜收回视线，“你就这样趴了一中午？”

“没，就一会。”白栀摇头，“怎么了？”

沈京瑜没说话。

白栀也没多想。

之前在小县城，教学资源没那么好，大家中午都这样趴着睡觉，有些离家太远，冬天太冷，带件厚衣服和小毛毯。

白栀都是回出租屋睡觉，没吃过这份苦，但，从小看到大，也不是娇气女孩，所以，不觉得哪有问题。

但，在沈京瑜眼里，问题大了。

他是家中幺子，长得好，性格好，家人都很宠他，即便后来长大，家人觉得该锻炼他，养得糙了点，但，也是要什么给什么，能花钱或找人解决，就大胆花钱或找人，总之，能不吃一丁点苦，就绝不吃。

别说千娇百宠的他，就算周边家境不如他的小孩，也过得一点不差。

沈京瑜沉默了会，又偏头，看着白栀。

一张小圆脸睡得红扑扑，像没熟透的苹果，额头有点细汗，像刚刚喷上保湿的水。

很可爱，就是……

沈京瑜看着那道被衣袖膈出的红印，忍不住开口：“你不回家，有没有想过住校？”

白栀喝水动作一顿，看向沈京瑜，有点没反应过来，他怎么会问这问题。

沈京瑜收回眼，拿出笔和草稿纸，摆在桌面，“S中可以住校，条件还不错。”

“我知道，”白栀一脸无奈，“但现在，不是我想就可以，没位置。”

顿了下，补了句：“而且妈妈不会同意。”

沈京瑜笑道：“只是中午休息，你不告诉梅姨，不就行。”

白栀眨眼，心想，晚上住，都不一定申请得到，更何况只中午住。

她正想说，铃声响起，老师拿着试卷进来。

白栀闭嘴，打起十二分精神，迎接最后一科，也是她最不擅长一科。

******

数学考完，教室里闹哄哄一片，菜市场也不过如此，老师控不住场面，直接大手一挥说和周五下午第二节体育课互换。

于是，大家吵闹得更厉害，一些聚一起对答案，一些拿手机打游戏，一些举篮球冲出教室直奔篮球场。

白栀面如菜色，双目无声，活人微死趴在桌面。

沈京瑜看到，忍不住好笑：“妹妹，还好吗？”

“不，不太好。”白栀摇头，“感觉有点死了。”

沈京瑜看着她微蹙眉头，微皱鼻尖，微抿嘴唇，可怜又可爱，忍不住轻笑：“都怪出题老师，出这么难，把我妹妹难倒。”

白栀从不是娇气的人，但，如果有人愿意哄她，像以前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那样，也会娇蛮不讲道理撒娇。

她紧抿唇，脸颊鼓起，像充气小河豚，哼唧：“就是，出那么难，让我交白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