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栀见他追问,好像有改的想法,立刻道:“有时,你措辞和语气,特容易让人误会。”
沈京瑜轻拧了下眉头,故作困惑,“是吗?”
白栀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是呀。”
“但,有没有可能……”沈京瑜顿了下,勾唇,吊儿郎当笑道,“是你思想不够纯洁的问题?”
白栀:“……”
说来说去,竟说回自己身上,还是自己问题。
白栀有点急了,“你怎么这样,好过分。”
沈京瑜挑眉,“你看,你又恃宠而骄。”
白栀:“……”
感觉再说下去,这词就要焊死自己身上。
白栀用力吸了口气,再用力吐出。
算了,这人就这样,不要试图改变不想改变的人。
更何况自己确实有点……忽略不计一丁点。
老师还在后排,看起来像跟那个做不出题的同学杠上,一时回不来。
白栀飞快回头瞥了眼,凑近了点,下巴搁在三八线,压着声音:“好吧,我承认,我刚刚确实有点……骄纵,但,我绝不是故意,我就是太急,不是故意挑衅你。”
顿了下,继续道:“现在我向你奉上我最诚挚的歉意和保证,绝不会有下次,希望我同桌能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饶我这一次,不要再说奇奇怪怪的话。”
再说下去,我怕我真会恃宠而骄。
次数太多,无论谁,都会脱敏。
如果在两人第一次见面后,有人跟白栀说,有天,她会和沈京瑜处成这样。
她打死都不信。
白栀声音本就柔软,此刻压低,带了点翼翼,听起更软糯。
像块甜腻香软的糕点。
而那亮晶晶,带着求饶的可怜眼神,像小奶猫意识到自己小爪子有点锋利,可能会挠伤人,立刻收起,用自己温热粉肉垫安抚了下。
漂亮又可爱,想捏,更想宠,甚至纵容。
沈京瑜敛了点混不吝啬的笑,扯了下唇,淡声:“没事,你可以。”
白栀:“……”
白栀觉得,沈京瑜完全没把自己话放心上。
她不知怎么说,毕竟每个人都有性格,这恰好就是沈京瑜性格,只是自己接受不了而已。
强求人按自己习惯改变,本就很过分。
没必要因此不满,甚至不高兴。
白栀还想说什么,老师终于教会那个同学,走上讲台,开始后面课程。
白栀挪回身体,视线落在课本,心思有点飘。
她同桌很好,她很满意她同桌。
只是有时说话和做事太过,很容易给人造成一种被宠,可以为所欲为的假象。
白栀早就过了做公主梦的年纪,她已经十六,已经经历太多生离死别。
加上来S市这段时间,一直以来的压抑,和上周跟苏梅吵的那架。
已经清晰得深刻让她意识到,这世界,没人会一直无条件宠爱包容谁。
哪怕自己亲妈都不例外。
更何况一个认识一共也没几天,仔细算只见过几次面的同桌。
表现得再友好,再包容,再宠爱,也只是情绪上头。
当不得真。
如果真不知分寸当真,说不定到最后普通同桌都没得做。
白栀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抿唇,皱眉,开始搞不懂自己。
希望和沈京瑜关系亲密,但,又不希望太亲密。
怕,过了就错了。
到时,最开始拥有的,都会一一失去。
白栀盯着课本上面公式,开始走神,一遍又一遍问自己——
白栀,你怎么了?
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奇怪?
因为心里装着,陌生、解不开的疑惑,白栀一直有点焉巴,没说话,也谁都没理。
加上,她缺了一周课。虽然之后自己有花时间自学,也勉强搞懂,但,还是差了点。而且S中属于重点高中,老师讲课速度很快,简单地方略得又多又快,白栀又不属于超级学霸,只要走神,就跟不上进度。
所以,她压根不敢搞有的没的,上课认真听课,下课也努力补课。
根本没太多时间精力去想和沈京瑜的事。
至于沈京瑜,他不是话多的人,尤其自己什么意思,已经当面明白告知,最重要是,他是真困。
所以,一直趴着睡觉,往桌面一趴,脸埋在臂弯,睡得天昏地暗日夜无光不知天地为何物。
中途,一个老师,照着花名册,点名答题,扯着嗓子吼了三声沈京瑜。
白栀还用手肘轻撞了下他胳膊,都没醒。
这么大动静,真怀疑他是不想理所有人。
放学铃响起,白栀磨蹭了会,离开教室时,看了眼沈京瑜,还是没醒。
她没喊他,默默离开教室,等她吃完午饭,回到教室,沈京瑜已经不在座位。
之后一周,跟上周一样,沈京瑜没来学校。
好像周一露那一面,只为证明,他还是S中高一一班学生。
下一周,连周一上午,沈京瑜都没来。
再下下一周,还是没来。
白栀终于忍不住,鼓起所有勇气,回头,看着徐赫。
徐赫正在刷无脑小甜剧,乐得不行,露出一排牙花。
一集结束,广告冒出,要观看十五秒才能解锁下集。
他抬头,准备放松眼睛,结果,直直对上白栀那双漆黑明亮大眼,吓一大跳,脱口而出:“我草?!你,你干嘛?吓死我了!”
白栀抿唇,看看藏在课本下的手机,又看看徐赫,小声问:“你看完了?”
徐赫看出白栀有事,熄灭手机,趴在桌面,“哎呀,你有事直说嘛,我俩关系,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几周,除班长、课代表,白栀只跟徐赫说过话。
当然,不是她想说,而是徐赫这人话不是一般多,而且一个话题来回说,车轱辘似的,把他同桌表哥说烦后,就拉着前排白栀。
白栀来就不会拒绝人,又有点寂寞,所以,有徐赫这么一个勉强算得上朋友的朋友,比较珍惜,会认真听。
久而久之,就成徐赫挂在口中的哥们。
白栀压着声音,小声问:“我想问,我……同桌,总不来学校,你知道为什么吗?”
说完,忐忑藏不住暴露脸上。
她很担心,徐赫来一句,你问这干嘛。
到时,她该怎么解释。
好在,徐赫没问,眼睛一亮,叹道:“哎呀,你终于问我了。”
白栀:“?”
“都一个月没来学校,你现在才问,你是忍者?”徐赫先吐槽了句,才回到正题,“我听说,男神最近可忙。”
听到前半句,白栀愣了下,心想,所以,她忍这么久,在别人眼里,依然不正常?
那,怎样,才是正常?
不等白栀想出答案,听到后半句,便问:“他忙什么?”
徐赫道:“我之前不是说了嘛,暑假时,他手搓了个小游戏,卖了几千万,现在要进行一定优化,然后投市场,他忙着监工。”
每个字都认识,但,凑在一起,白栀有点不明白,轻“啊”了声:“可,他不是还是高中生?不以学业为主?”
徐赫故作高深道:“栀栀同学,你这就不懂了吧?”
白栀不解眨眼。
徐赫问:“你上高中,是为什么?”
白栀想了想,不太确定道:“上个好大学。”
“宾果!”徐赫打了个响指,又问,“然后?上好大学,又是为什么?”
话题到这,白栀已经明白徐赫什么意思,表情语气都低沉:“找个好工作。”
“对呀!”徐赫摊手,“如果可以跳过两个步骤,直奔最后结果,换你,你跳不跳?”
白栀抿唇,不语。
徐赫长叹:“不愧是我男神,在同龄人还纠结今晚喝可口,还是喝百事时,他已经找到未来。”
白栀依然抿唇,依然不语。
面上平静,细看,还有点呆。
但,心底已经激起千层浪,久久不能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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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周一和徐赫对话,白栀已经不再期待,沈京瑜来学校。
继而升起满满隔阂。
偶尔学累,走神时,她望着沈京瑜空位。
忍不住想,看着那么近,但,两人真在一个次元?
白栀越来越怀疑。
但,很快,白栀没时间精力再想其他。
因为,一月结束,马上迎来检验——第一次月考。
这是高中开学后,第一次大型考试。
所以,不仅老师,还有学生,都很重视。
甚至牛文祥专门为这次月考开了个小班会,讲述其重要性,各科老师也专门抽时间勾画考试重点。
在这种氛围烘托下,别说好学生,即便徐赫这种不把学习放心上的差生都开始复习。
白栀更不用多说,上课学,下课学,回家学,甚至坐地铁时都在背公式。
她很有自知之明,自己绝不聪明,只有努力努力再努力,才能取得好成绩。
尤其,自己总在重要关键的考试掉链子,只有多往脑子里装东西,才能考高分。
于是,在这种高压下,白栀几乎没再想起沈京瑜。
但,万万没想到是,在她几乎快忘记他时。
沈京瑜又悄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