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西里决定请朋友们吃饭,大家都这么多年没见了,理应聚上一聚。一大早,他就去附近的市场采购了许多新鲜食材,细炖慢煮。西里不常做饭,但是手艺还不错。
牛肉酱炖到一半,门铃响了。西里哼着歌把门打开,果然是苏静庭,他背靠在门框上,侧脸看过来。西里笑吟吟地把他迎进来,接过他手里提着的礼物。
这还是苏静庭第一次光临西里在南区的家,西里带他随意看了看。一楼视野通透,厨房是开放式的。一般来说,西里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这里充其量只是个比较熟悉的休息场地,没带来什么归属感。
苏静庭闻到食物的香味,想要帮忙。西里不由分说摁住他肩膀,就这样,苏静庭在沙发上坐下了。为了让他不感到无聊,西里还找了一本书给他。
但苏静庭的心思很显然不在书上。自认识以来,西里很少见到他沉不下心的样子。
西里戴着手套,一边搅动奶油,一边问: “话说,老怀密特先生怎样了?那巫术,神秘兮兮的,奏效了吗?”
苏静庭把书合上,说:“昨天深夜,他就恢复了意识。虽然还是很虚弱,但是医生说,他身体机能都恢复正常了。”
西里偏过头问:“你见过他了吗?”
苏静庭轻轻点头:“早上碰见过,他好了很多,跟我第一次来到怀密特家时候一样,行走不便,神志清明。”
西里说:“那就先恭喜他了。秘密武器的事,调查得怎样了?你有跟罗吉尔接触过吗?”
苏静庭沉默着帮他把苹果派装进烤箱里,站起身,很利落地拍拍手,这才道:“很抱歉,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我只想跟我喜欢的人一起度过,不会去接触自己抵触的人。”
西里又好气又好笑:“长官,你怎么能这么任性?”
苏静庭不以为意地说:“任性吗?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西里洗完手,把水擦干净,坐到苏静庭身边。苏静庭揽过他,说:“他查不出什么的。不要指望他了。”
西里还要说话,苏静庭比了个“嘘”的手势:“如果没搞错的话,我们现在应该是恋人关系。对吗?”
“唔,要怎么确认这件事好呢?”西里在苏静庭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这样可以吗?”
苏静庭像是回味了片刻,半天才开口:“在我回去北区之前,你可以指使我,安排我。我会和你一起。”
甜言蜜语暖人心。西里坏心眼地问:“那你回去之后呢?就不属于我了吗?”
苏静庭说:“你跟我走,或者我跟你走。”
西里在他胸口蹭了蹭,奖赏般的。老实说,苏静庭目光放得太过长远,他却根本没有想这么多,只想抓住当下,投入到一种崭新的体验中去。
他们又开始接吻。苏静庭动作不疾不徐,既不会显得急躁,又不会太过生涩,西里微微张开嘴唇,仿佛某种甜美的诱惑。在这样全身心投入的时刻,光阴不再流淌,时间如同静止。
过了不知多久,窗外传来一阵狗叫,呜呜咽咽的,将西里一下拉回现实。他轻轻把苏静庭推开,将衬衣最上方的几颗纽扣扣好,随手在岛台上取了一个玻璃碗,往里面放了几块刚炖好的牛肉。苏静庭静静看着他动作。
打开门,一只金毛犬毫不意外地扑入眼帘。这狗还很年轻,油光水滑,是一只没有主人的自由狗,日常游走在附近,随机挑选幸运儿投喂自己。
西里好一阵没有看见它了。他把栅栏门打开,放下玻璃碗,大狗一颠一颠过了马路,温顺地来到西里膝下,开始用餐。
西里蹲下身,静静围观狗狗进食,忽然发现大狗后腿有一大块血痂,像是什么利器划破的。伤口没有经过处理,恢复得并不好,看起来怪可怜的。他捏住狗的后腿,端详了一会儿,那狗也不反抗,乖乖的任他捏着。
看伤口形状,应该是某种机器干的。南区在地面附近安装了许多机器,用于专门捕杀和驱赶变异动物,偶尔会误伤到一些家养的小动物。
西里摸摸狗头,低声说:“你去上面做什么?晒太阳?”
狗狗没回答他,继续狼吞虎咽。
西里转过头,对屋里的苏静庭喊道:“帮我把急救箱拿过来,好吗?”
苏静庭一手搭在窗户上:“你放在哪里?”
西里检查着狗的伤势,下意识脱口而出:“应该在柜子里。”
话说出口,他就意识到不对。那柜子里不仅放着急救箱,还放着之前弗罗伊还给他的枪,他还没来得及把它转移到别的地点。或许是刚才的亲密,让他掉以轻心。
很快,苏静庭返回道:“柜门锁上了,需要我帮你打开吗?”
西里说:“不用,冰箱里有消毒喷雾,你把那个拿给我吧。”
苏静庭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将消毒喷雾取了过来。二人一起处理好狗狗的伤口,放它离开。由于缺少急救箱里的绷带,最后是用手帕将伤口包起来的。
西里站起身,心虚地别过脸去,避免与苏静庭对视。前一刻,他们还在耳鬓厮磨,下一刻,他不得不对苏静庭撒谎,这种滋味真不好受。
过了没多久,晚餐时间到了,西里游刃有余地做好一桌菜,五味俱全,看起来很像那么回事。他把餐盘摆在餐桌上,又准备了水果和饮料,刚好这时候第二位客人也到了。
于鸿知带了一瓶红酒,三人打过招呼,陆续在餐桌旁坐下。两位客人话都很少,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西里没话找话:“好吃吗?都是我亲手做的。”
于鸿知说话一向非常直接:“嗯,水平没有下滑。”
西里哈哈一笑:“那我就当你夸我了。”
他用手肘戳了戳苏静庭:“你觉得呢?”
苏静庭说:“饭菜很好吃。”
西里有意为难他:“那是我做的好吃,还是你家厨师做的好吃?”
苏静庭面不改色:“你做的。”
于鸿知抬头望了他一眼:“苏静庭,你变了。你以前不客套,也不虚伪。”
苏静庭说:“现在也是。”
于鸿知难以置信地摇摇头。
苏静庭又说:“西里的动手能力一直很强。”
于鸿知说:“那要看如何定义‘动手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