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那条已经爬到绿洲边缘的触手猛地扬了起来。
那像一座肉质的拱桥在沙面上拔地而起,带起的沙粒像雨一样泼洒下来。
触手扬起的高度至少有十几米,顶端在空中停顿了不到半秒,然后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它体积的速度砸落下来,目标直指两人站立的那一小片硬地。
“散!”
云渡吼了一声,整个人往左侧扑出去。
几乎是同时,言弋向右侧闪避。
两个人像被同一根线扯开了两半,触手落下的位置正好在他们分开的那个点,粗壮的表皮砸进沙地里发出闷雷一样的巨响,沙面被拍出一个直径三四米的凹坑,冲击波把周围的沙子掀成了扇形。
云渡在沙地上翻滚了一圈半,膝盖一撑就站了起来,沙子从头发里簌簌往下掉。
他没去看言弋,因为他知道言弋自己能处理好。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条触手上。
它拍空了之后没有立刻收回去,而是横向扫了过来,贴着沙面像一根巨大的鞭子。
云渡纵身一跃,触手从他脚底擦过去,带起的风把他的裤管吹得猎猎作响。
落地的瞬间他脚尖点地借力前冲,身体压低到几乎与沙面平行,两个大步跨到触手侧方,工兵铲抡圆了劈下去。
铲刃切入触手表皮的那一刹,他感觉像劈进了一块半凝固的橡胶。阻力很大,肉质有弹性,铲刃切进去大概两公分的深度就被卡住了。
但那股腥臭的暗紫色液体从切口里渗了出来,触手猛地抽搐了一下,迅速往回收缩。
云渡拔了几次才把铲刃从触手表皮里拽出来,暗紫色的液体顺着铲面往下淌,滴在沙面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与此同时,言弋已经移动到了另一侧。
那条收缩回去的触手还没有完全退回,第二条触手就从沙丘方向探了过来,笔直地朝着言弋卷过去。
言弋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左手微微抬起,掌心向着来向。
在触手距离他不到三米的时候,他身体猛地往下一矮,整个人几乎蹲到了地面,触手卷了个空,从他头顶划了过去。
但言弋的左手在那一瞬间接触到了触手表皮的下缘。
紫色光芒一闪,他的指尖在触手表面划了一道细长的口子。
那道口子不大,深度可能还不到半厘米,但言弋在站起来的瞬间对云渡说了一句话:“它的表皮肌肉层厚度七公分,下面的韧带分布是螺旋形的,弱点在逆螺旋方向。”
云渡立刻明白了。
七公分厚的肉质表皮,他的工兵铲全力劈下去也只能切入两公分,破不了防。
但那层表皮的肌肉纤维是螺旋状排列的。
也就是说,如果朝逆螺旋的方向切割,肌理就会自然分离,阻力会小得多。
“方向?”云渡问。
“右旋。”言弋说话的时候目光已经投向了第三条触手,那条触手正从侧后方无声无息地逼近,“切割的时候从左往右拉,刃口朝上倾斜十五度。”
云渡记住了。
第三条触手已经逼到了言弋身后五米的位置。
这一次云渡动了,他没有大喊大叫没有试图引起触手的注意,只是两腿发力往那个方向冲刺过去。
沙地松软影响速度,但他借着两块露出沙面的岩石连续蹬踏,硬是在触手卷到言弋后背之前赶到了位置。
工兵铲从左下往右上斜撩,铲刃切入的角度他凭感觉调整了十五度。
这一次切入的感觉完全不同了,铲刃顺着一道看不见的纹理滑了进去,像开了一把锁。肌肉层分离开来,露出下面一层较浅色的结缔组织。
云渡手臂加力往里推了推,铲刃又陷进去两公分。
那条触手猛地一抖,动作明显迟钝了一下。
言弋趁着这个间隙从触手的包抄范围里闪了出来,退到云渡身侧。
两个人都喘着粗气,四条腿陷在沙地里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第三条触手缩回去了,但另外两条已经一左一右包夹了上来。
云渡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周围的地形。
绿洲的湖在他们身后偏左的位置,右侧是一大片裸露的硬岩地表,前面是开阔沙地。触手从前方和右侧同时逼来,左后方是湖水。
“言弋,晶体还能用几次?”
“感知不限次数,但每次接触消耗体力,”言弋的呼吸略有点急,“还有三到四次精准接触的能力。”
三到四次。
云渡在心里把这个数字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