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无人回应,秦暮渡只好将目标转向人群中心的希泰尔,高挥着手,大叫他的名字。
希泰尔耳朵尖,一下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踮着脚张望一番后,从人群中挤了出去,紧紧靠在他背后,小兽般警惕地看着众人。
秦暮渡笑了,往前站出一步:“不怕,他们喜欢你呢。”
希泰尔这么一走,众人的目光随之挪去,立刻就注意到了秦暮渡等人。而他们跟希泰尔沟通不顺,自然而然便凑到了秦暮渡身边来。
东体的潜水队长用胳膊肘撞了撞秦暮渡,炽热的眼神始终落在希泰尔身上:“喂!这样的好苗子从哪里找来的?不会是从外国请的吧,有这样的天才怎么不早说!”
秦暮渡揽住希泰尔的肩,宣示主权似地搂紧了:“如何?想挖你也挖不走,这是我队伍里的人。”
希泰尔轻轻拂开他的手,疑惑地轻声道:“我不是你队伍里的人呀?”
声音虽轻,在场的人却都听到了。尤其是东体游第一棒的那个女生,一听这话就凑了上来,好奇地打量着希泰尔的样子:“小帅哥这话啥意思?怎么,你是他们请的外援?”
这位女生的气势和白粟黎一样盛,宽肩长臂,叉着腰跟老鹰似的,吓得希泰尔不敢探出脑袋:“是,是的。”
秦暮渡拦在二人面前,笑道:“别这样吓他。”
女生没接着问了,潜水社的小学弟学妹们却个个又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像一窝鸡崽子。
一个还未完全学会潜水的学弟眼冒星光,盯着希泰尔的脸问道:“学长!我看你年龄和我也差不多,怎么潜水潜得这么好啊?!”
另一个还没参加过比赛的学妹看得出了神:“学长的技术比我们这些人都要好了!我甚至觉得可以媲美秦队长了呢!为什么不去参加比赛呀?”
秦暮渡听之,竟然意外地不觉得刺耳。
这些学弟学妹不管见到谁,只要是比自己厉害的,就一律惯称为学长学姐。希泰尔就在学校里露面过一次,他们也这么热烈地叫他,叫得他脸上发红发烫。
秦暮渡刚想替他回答,却不想希泰尔畏畏缩缩地开了口。
“我是作为白粟飞的替补上场的,如果论潜水能力,我还远远比不上秦队长他们。如果能鼓舞到大家,我的目的就已经达成了……”
“正式比赛我不能上,不然,就是对其他队伍不公平。”
希泰尔说罢,脸上扬起一抹并不隐晦的笑。
他的语气,和看似怯懦的神态动作完全配不上号。
在场的社员皆膛目结舌地看着他。
东体队长眉一挑,嘴角勾起,忍不住蹦出一句:“我擦。”
他抱着臂,和一旁的第一棒女生对上了眼。
她仰着下巴,露出和东体队长如出一辙的笑:“这小帅哥够狂的,这是在瞧不起我们呢。”
秦暮渡勾住希泰尔的肩,笑得得意猖狂:“听到了吗?希泰尔只是我们的替补。”
他的意思很明确,在场东体队的人个个不单纯,当然能听出他话中有话——希泰尔这种程度的优秀人才在他们队伍里还只是替补。
对方或许会想,白粟飞这次未上场,实力或许已有了大幅度的提高。而他秦暮渡,以往从来没有潜过八十米,这次一尝试便圆满完成,难以想象他的实力究竟如何。
秦暮渡将希泰尔搂得更紧了,这次他没有再拂开。
小人鱼真的太棒了,狂得适当,狂得有底气,让别人无话可说。而且真如他所言,他这一句话鼓舞了整个社团的士气,模拟比赛赢了,整个社团的成员都高兴得跟赢了正式比赛似的。
八十米可以交给他,按这样下去,或许能在一个月后的正式比赛前再培养出一个潜六十米的选手。
一想到六十米潜水,这本该游第四棒的人便来了。
白粟飞双手挪着轮椅,慢悠悠地撞进了人群里。
白粟黎一脚抵住轮子,很不客气地道:“哟,大伤号怎么也没个人帮忙推轮椅啊?”
白粟飞倒退一米,贱兮兮地笑道:“我喜欢自食其力!”
他转向希泰尔和秦暮渡,撑着椅背竭力站起来:“这次真的多谢你们,想必正式比赛我已经能……”
话还未说完,他裹着厚厚纱布的那条腿已然坚持不住,幸好年棋棋眼疾手快,这才没让他摔出一个重伤。
白粟飞躺在年棋棋怀里,感动地抹了抹眼睛:“七七,你好帅啊。”
年棋棋将他扔回轮椅里,道:“你不犯贱,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了。”
秦暮渡将象征性的奖杯扔进白粟飞怀里,笑道:“喏,我们四个人可辛苦了,八十米真够难潜的。”
白粟飞挤着眼,干巴巴的,挤不出一滴眼泪:“我好感动,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