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泰尔埋着脑袋,在听完他的话后,身子微微颤了颤,却并没有回答。
秦暮渡轻轻叹了口气,继续道:“你说过会告诉我真相的,难道你当初在骗我吗?”
“我没有……”
希泰尔嘟囔着,声音小得像是闷在一个罩子里。他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双眼睛睁大了看他:“我只是当初还没有来得及跟你说……”
秦暮渡微笑起来:“你又这样。”
每次希泰尔一这样睁大眼睛看他,每次一被这海水化成的眼睛盯着看,他就觉得心里跟有什么生物在挠爪子似的。
简直赖皮。
希泰尔抬起整张脸,未干的头发沾在脸颊两侧,显得更可怜巴巴,又带着些执拗脾性,像被惯坏了的臭屁小孩。
他声调拔高了些:“我不喜欢你这样!你不可以威胁我,而且我已经说了是没来得及和你说,并没有骗你,你不可以用这种责怪的语气和我说话。”
秦暮渡心中一喜:哦哟,小人鱼这种态度简直难得。
他蹲下身,引得希泰尔低头看他,语气柔了些:“对不起呀,可是你比赛前真的答应过我要告诉我真相,你不可以反悔。你为什么可以在水里保持人形?为什么不愿意把你的能力完完整整地告诉我?这些我都希望你可以跟我说。”
他轻轻笑起来,这次是发自真心的微笑:“愿意和我说吗?”
希泰尔低着脑袋想了想,随即试探着看向秦暮渡的脸,点头。
他放松鱼身,挺起腰指向自己小腹,那里的银蓝色鱼鳞熠熠发光。秦暮渡凑近一看,觉得和之前看到过的不太一样,顶部最大最漂亮的几片周围似乎缺了什么。
秦暮渡伸手小心抚过,终于发现了差异所在。
少了一片。
指腹感受到最左侧的位置有些许凹陷,像是本来有一片鱼鳞在那,但现在缺失了。
希泰尔抓开他的手,凝心闭目,大堆银蓝色的光电汇在下半身。它们消失之后,一双细长笔直的腿出现在秦暮渡眼前。
秦暮渡一愣,上下看着希泰尔的身体,不少水珠还凝在体表。他的身子还没干,怎么就能变回人形了?
希泰尔会心一笑:“看到了吧?在这段时间里,我可以随意变换形态。”
秦暮渡疑惑皱眉:“可是你之前明明不能……”
希泰尔抚着小腹鳞片,睫毛低垂,显出些许柔意:“它们叫做护心鳞,总共五枚,是我被赶走前,我爸爸留给我最后的礼物。”
秦暮渡短促倒吸了一口气,看着小人鱼脸上难得一见的温柔,没说任何话。
希泰尔继续道:“一条鱼失去海底城的庇护,孤身在海洋里游荡,很容易会被海岛上的人类发现……我爸爸心疼我,去向古老的海妖求了五枚护心鳞,插进我的皮肉随身携带。它们可以助我化作人形,倘若被人类发现,我至少还可以伪装成是他们的同类。”
“只要吞下一片鳞,哪怕在水里,我也可以暂时保持人形。”
“十八小时,至少在十八个小时里,我可以随时变换形态。”
秦暮渡道:“可是这是你用来紧急避险的。”
“我知道。”希泰尔快速答了一句,满意柔情的眼神从护心鳞挪到了秦暮渡脸上,“可是你说过这场比赛很重要,我有五片鳞片,给你用一片好像正好。”
秦暮渡微微张着嘴,心田滚烫,满腔情意,一句话都吐不出来。
希泰尔歪了歪脑袋,笑得很甜:“我帮到你的比赛了吗?”
话音刚落,希泰尔身子一仰,整个人被秦暮渡拥进怀里,惊得他差点没忍住又变出尾巴。
希泰尔体表带着凉意,丝丝渗透进秦暮渡的身体,他不自觉抱得更紧了些,脸上笑得荡漾。
“小人鱼,今天可是帮大忙了。”
“我们看得可激动了!谁能想到你是深藏不露的大佬啊——”
“这么低调干嘛!我们还以为你就是个普通观众,谁想到你有这等实力!”
比赛赢了,发挥超常还破了纪录的白粟黎没人理,被吓到差点呛死的年棋棋没人管,作为主心骨队长还突破自我了的秦暮渡没人捧。一帮潜水社的学弟学妹,加上敌队的几名队员,都团团围在了希泰尔的周围,把观景馆出口处挤得水泄不通。
希泰尔显然从没接受过这样的热情,慌得整个人缩成细长的一条,局促不安。
三个努力的可怜人被挤在圈外,却偏偏有那么大高个围在里面。秦暮渡踮着脚才勉强看见希泰尔,忙高声叫道:“喂喂!离远些,人家观众出不去了!”
谁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