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他话音刚落,梁成就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管家刚叫人来通知,客人来了。”
这一上午,来拜年的人络绎不绝,直到中午饭后清闲了,梁成才终于歇了一口气。回到房间,他连外套都懒得脱,直接躺在床上。
覃冬就靠在桌边翻看着房本,“覃冬就”三个字跟在“梁成”之后,一笔一划都显得如此陌生。
“覃总,有何感想?”梁成见他长时间沉默不语,开口打趣道,“感动不?”
覃冬就合上房本,转头看向他,说:“没想到我就这么吃上软饭了。”
“软饭?”梁成坐起身,双手撑在身后,挑了挑眉,笑着看他,“就您这霸道性子,能吃明白吗?你给我老实交代,你怎么蛊惑的老爷子。以我对他的了解,还以为这个坎儿得迈个三四年才能过去。”
“跟我关系不大。”房本显然是老爷子提前就准备好的。说白了,老爷子是故意说出要把他赶走的话,目的只是为了试探。老爷子能妥协,归根结底在于——
“你姥姥、姥爷都很疼你。”
“什么叫我姥姥、姥爷。”梁成不满地啧了一声,“红包你没拿?房本上没你名字?白带你认识那么多人了?”
老爷子部队出身,梁姥姥一手创立了寰宇。都不是小人物,所以今天有资格来登门拜年的,随便拎出来一个,在外面都是跺跺脚就能震三震的主。
覃冬就自知刚才是自己的失误,但也没改口,把房本搁在桌面上,边解着西装扣子边朝床边走去。
“你朋友呢?”他换了话题,“钱路他们怎么没来?”
“在家招待客人呢呗。都到岁数了,这日子是混不成了。”膝盖被向两边顶开,梁成顺势叉开腿,仰头看着覃冬就把外套脱了,露出里面贴身的深色马甲。
“嘛呢?”他勾唇笑了笑,“别怪我没提醒你啊,这屋子隔音不好,梁女士可就在隔壁。”
“你想多了。”覃冬就把西装外套搭在床尾的栏杆上,俯身,手掌轻轻松松就能握住梁成的脖子,他毫不犹豫低头,噙住了那张惯会惹人的嘴。
这叫想多了?
梁成边笑边勾着他的脖子向后倒去,吻声里不经意泄出几个笑音。
“我现在终于有了点儿跟你谈恋爱的实感了。”翻个了身,梁成压在覃冬就身上,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翘着。看了对方两秒,他没忍住又亲了一口——带响的。
“那之前算什么,你家来且了?”
梁成被他逗得直乐,腮帮子都笑酸了才终于停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梁成掐了掐覃冬就的脸,可对方的肉太紧,掐了半天也没掐起来。
他低头直直对着嘴唇亲了下去,抬头笑着解释道:“我知道你是我男朋友,但看得着吃不着的,我心里一直不踏实。”
“睡了才踏实?”覃冬就不禁反问,“你这逻辑,还能再直白点儿吗?”
“……”
覃冬就半天没得到对方的回答。因为话音一落,梁成就把脸埋进了他的肩窝,憋出一声笑来。
“也没那么直白吧。”闷在他的颈间,梁成的声音有些含糊,“顶多踏实一半儿,我要是没失忆就好了。”因为那是另一半。
空白的记忆就像漏风的洞,风一吹就空落落的,他能抓住眼前的覃冬就,却摸不到那些本该属于他们俩的过去。
覃冬就揉了揉他的头发,发丝为了定型喷了发胶,指尖触上去带着点微硬的质感。
“想不起来就算了。”他动作放得更轻,顺着发尾向下,摩挲着两下对方的后颈,“你要是想起来了,估计会找我麻烦。”
“嗯?”梁成警觉地抬头,“什么意思?”
“你想没想过,为什么忘掉的是那一个月的事,不多不少。”
“你想说什么?”
“想说……”覃冬就按着他的后颈,让他枕在自己颈窝,这样能避免让他看到自己的脸。
“有没有可能是你的大脑在保护你。想不起来反而是为了你好。”
覃冬就的话很委婉,然而梁成很敏锐:“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我过得不好吗?但我不是重新遇到你了吗?我们还谈恋爱了,是……过程不顺?”
他那么多疑问,覃冬就没有直面任何一个,只是说:“我的问题。”
“你?”
梁成说着,挣扎着要抬起头,却被覃冬就牢牢按着后脑勺,一动不能动。
“我脑子犯抽,梁总别跟我一般见识。”尽管动作强势,可这是覃冬就第一次用这么示弱的态度跟梁成说话。
“怎么着,你欺负我了?”梁成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能作此猜想。
“差不多。”三番五次给他冷脸,又五次三番勾搭他到自己身边。时过境迁,覃冬就回过头看那段往事,不禁为梁成的执拗而松一口气。但凡梁成少走一步,他们就不会有今天。
“你说你大学时就看上我了?”两人贴得太紧,覃冬就感受着对方蓬勃的心跳,自己的心脏也会为这心跳而欢呼雀跃。
“大学……”他自问自答道,“还行,不算早。”
“这还不早?”梁成心说,满打满算12年半了,一旬都过去了。
早吗?可能是因为跟老爷子聊天时说起了当年来北京的事,覃冬就不禁想起他第一次见到梁成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