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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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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或一人留。这个选择……

“我不会选。”覃冬就放下茶杯,目光直视着老爷子,心平气和道,“您要是想考验我,可以用其他法子,任何对梁成不利的事,我都不会让它发生。”

“话倒说得好听。”老爷子吹了吹茶面,淡淡抬眼,“可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嘴上的保证。你拿什么跟我谈不让?既白和小良都不敢不选,你告诉我,你凭什么。”

“因为我不是他们。”当年被逼着做选择时,梁既白和李良才多大?二十岁刚出头,就像刚长出羽毛的雏鹰一样,脱离了家族庇护,定会狠狠摔一跟头。他们太嫩,太年轻,所以才会被轻易掌控。而覃冬就不是——严谨地说,他现在不是。

“13岁那年,父母和妹妹在车祸中丧命。没等我消化这个信息,一个自称是我舅舅的人来到我的病床前,说我是个未成年,需要监护人,所以他要带我走。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李成明。”

“之后的事,您大概知道。我来北京养病,在医院见到了梁老。我从她口中得知了我姥姥和李定山的事,然后在她的帮助下,镇上的老书记和学校校长找来,把我领了回去。”

“从镇上到北京,再回到镇上。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的人生却天翻地覆。从那时起,我就明白了一件事,没有人会是我永远的庇护,除了我自己。”

“今年我三十,比起当年,多少有些长进。您担心的无非是我和梁成的关系能不能长久,会不会对寰宇不利。口头承诺您不信,我可以签协议,协议还不够的话……”

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老爷子锐利的视线瞬间切过去,追问道:“你还能怎样?”

覃冬就低头沉思了片刻,茶水在不经意间降了温,入口却仍带着甘甜。

“我不能怎样。”他重新抬头看向老爷子,神色冷静又笃定,“协议防不住小人,我在您眼中,估计跟小人差不多。那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没用。但我还想劝您一句,把我赶走,这不算一步好棋。”

“梁成要是没跟我走,您觉得他会不会怨您?他要是跟我走了,那寰宇呢?谁来接手?损失最大的不是我。”

“要我说,您应该把我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有您、有梁家在,我不仅不敢掀桌,还得看梁成的脸色给寰宇干活儿,一举两得,这不好吗?”

“诡辩。”老爷子不轻不重地睨着他。

覃冬就极轻地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拿起放在一旁的茶壶给二人添茶。

相比这边的剑拔弩张,书房里一派祥和。梁成吃了茶点,陪姥姥逗了会儿闷子,就揣着红包出来了。他担心覃冬就一个人应付不来,结果出来一看,客厅里的二人云淡风轻,像是刚聊完家常的爷孙俩,半点看不出方才针锋相对的紧绷。

“跟你姥姥聊完了?”老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面色沉淡难辨,只是眼底那股锐利的审视,若有似无地落在了他身上。

“啊。”梁成走过去,没有半分迟疑地坐到覃冬就旁边,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封塞进覃冬就手里,“姥姥托我给你的,拿着。”

“您的呢?”说着,他看向老爷子,毫不客气地伸手讨要红包。

“没大没小!”老爷子一边严厉地呵斥他,一边从茶桌下盛放茶具的抽屉里拿出一本红色封皮的房产证,扔到了桌面上。

梁成拿过来,翻开看了一眼,权利人那里赫然写着自己和覃冬就的名字。

“给我俩的?”他目光狐疑地看着老爷子,又看了看身旁的覃冬就,十分好奇他俩刚才是聊了什么,竟能让老爷子这么快就妥协。

“你姥姥做的主,跟我无关。”老爷子面不改色喝了一口茶,挥了挥手赶他们走,“行了,别在我跟前碍眼,去收拾收拾,让客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那客人要是来了,覃冬就……”梁成不免多问了一句,而后就得了老爷子一个眼刀。

“您别瞪我。”梁成笑眯眯道,“我这不是想要个准话儿吗?万一我意会错了,别惹您不高兴。”

老爷子闻言,不冷不淡地扫了他一眼,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准话?这家里现在还有我说话的份儿吗?”

话虽这么说,他却没真动气,目光淡淡掠过梁成和覃冬就手上的戒指,最终落在那本房产证上,沉了沉声。

“这原本是给你准备的婚房。眼下这形势,婚是结不成了,但家,总得有一个。转过年,你们都三十了,成家立业这两件大事既然都有了着落,那就踏踏实实过日子去吧,少来我面前闹。有一个算一个,养你们还不如养只鸟省心!”

老爷子话音刚落,檐下的鹦鹉像是被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一个劲儿“不省心”、“臭小子”地叫,把梁成逗得直乐。

没一会儿,梁既白也来了,一个人。

“新年好啊小舅。”梁成逗着鸟,朝梁既白伸手要红包。

“一年到头,也就能听你叫这么一次小舅,还有有预谋的。真是世风人下,人心不古啊。”梁既白装模作样地感慨,手却已经伸进兜里,掏出了一把车钥匙扔给他。

“以后就是正儿八经的梁总了,得有个配得上你的座驾。车我帮你选好了,最新款宾利飞驰,就在门外看看喜不喜欢。”

“谢了。”梁成接住钥匙,看都没看一眼就揣进兜里。

“只有这个?”

梁既白无语:“这个还不够?”

“新年礼物是够了,但……”梁成换了左手拿麦秸秆喂鹦鹉,不经意露出手上的戒指,说,“我记得当初你跟李良哥定下来的时候,为了支持你们创业,我可是把我攒了多年的压岁钱都投进去了。”

那时他才刚上初中,开销几乎都由家里承担,没有多余的花钱渠道。因而他给梁既白的,可不是一笔小钱,至少够买两三辆宾利。这么多年来,他从没要过分红,更别提本金,为的就是这一天。

“陈年往事,就让它过去吧。我进屋拜年去了啊,你接着喂。”梁既白自知理亏,说完就溜。

而后,他就在屋里撞上了正在陪老爷子下棋的覃冬就。

“……”难怪梁成这么嚣张。他心想,原来症结在这儿啊。

“覃老板新年好,来挺早啊。”他大大方方地走到桌边,低头看了看棋盘。

这一看,他又是一惊。

棋盘之上红黑分明,覃冬就执红,老爷子执黑。老爷子的老将被对方车马炮三面围困,局势早已无力回天。可覃冬就摆明了留着情面,故意没一步将死。

见他来,老爷子顺势放下手中的棋子,瞪了他一眼。

“瞎叫什么。好好的一盘棋被你吵得我乱了心神,下不下去了。”

梁既白心里门儿清,老爷子这是在找台阶下。他刚想打个圆场,就听见覃冬就手一摆,将一旁吃掉的棋子推到棋盘上,遮掩了残局,语气客气道:“那就下到这儿。梁导,你来吗?”

“我?”梁既白摇了摇头,“下次再说吧,我估计客人差不多该到了,时间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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