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别说有的没的。”梁成没听他的怂恿,径直坐在沙发上,指使梁既白给他倒杯茶。
“李良哥呢?不会是去李家了吧?”
梁既白将茶杯递到他手边,语气平淡里夹杂着哀怨:“人家现在可是万山集团董事长。李家明联系了几个老的,做主让他重入族谱。别说今儿,这几天他都抽不出身回来,身份到底是不一样了。”
“李成明怎么样了?他对这件事没意见?”
“他那心脏现在可受不得刺激,谁敢告诉他。”梁既白说着,抬头看了梁成一眼。
“有话就说。”
梁既白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道:“覃冬就是个人物。”
这句话说不好是不是夸奖,梁成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这话按理来说不应该由我来说,但……我好歹是你长辈吧,怎么能不替你把关呢?”梁既白带着一贯的戏谑笑意,却下了一个和梁女士近乎相似的结论,“少爷,多少留个心眼儿,你恐怕玩儿不过他。”
“我不清楚关于李家的事你知道多少,单就我陪在李良身边听到、看到的那些,覃冬就这人绝对是个危险人物。你要是看得住他,毫无疑问,他会成为你巨大的助力,但要是看不住……反噬,你懂吗?”
梁成端着茶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他都干什么了,也值得你用这么恶劣的词。”
“唆使李良找我岳母偷换我岳父的药,说服李家明反水,将李浣明和李曼玲彻底踢出局。现在又鼓动寰宇当白衣骑士,趁机蚕食万山。这一桩桩、一件件……成成,他跟你不一样。说句不好听的,从他的行事作风看,他倒比李良更像李家人。”
“你是想说,他行事不择手段,底线很低?”梁成摩挲着温润的杯壁,不经意间瞥到了手上的戒指,忽的低声笑了。
“你口中这个比李良更像李家人的人,算计了一箩筐,最后他手里有什么?不就只有一个清源科技吗?他要真的没有底线,你觉得,还有李良、寰宇的事儿?他没接手万山,你说是万山不行了,还是李家人都吃斋念佛,忽然视金钱名利为粪土了?”
他不疾不徐地吹了吹茶,慢慢啜了一口,“你说的,他没对我说过,但我能猜得八九不离十。上次回来,姥爷教了我一件事——观行、察势、辨心。我俩天天睡一个被窝,你猜是你还是我更了解他。”
“他用的那些手段,你都能接受?”梁既白了解梁成。他被家里的长辈教得很好,或者说,教得太好了。对于那些阴诡手段,梁成绝对是看不上眼的。
“还行?”至少从梁既白口中听到的那些,梁成并不反感。“每次叫我少爷的时候,你是不是没少在心里嘀咕我——娇生惯养、自命不凡、假清高。”
“原来你都知道啊,少爷。”梁既白闻言乐了。
“废话。”梁成白了他一眼,书归正传道,“我清楚自己的问题,但说实在的,并不想改。他要是跟我一样‘清高’,那才可怕。”
“不担心以后会理念不合?”
“这难道不是他该担心的事吗?”梁成挑了挑眉,“这是我的地盘。”
“怎么个意思?”梁既白问,“他不回东北了?”
【覃冬就:今年过年不回去了,帮我把房子打扫了。】
覃冬就按了发送键。时隔一个多月,杨超终于收到了一条回复,激动得连发一串感叹号,紧接着就跟来了视频通话邀请。
“卧槽,卧槽,卧槽!我哥,我亲哥!”
覃冬就盯着手机屏幕上对方那一头绚烂的鹦鹉毛看了几秒,眉头一皱,“你先闭嘴,头上那鸡毛掸子怎么回事。”
“啊……”杨超下意识用手扒拉了两下,含含糊糊道,“新技术,你不懂。”
“染回去。”
“我不的!你现在管不了我!”
覃冬就不跟他废话,直接结束通话。意料之中的,两秒后,杨超又发来了通话邀请,手指在屏幕上一滑,他拒接。
【杨超:哥,我错了哥!我保证在你回来把头铰了!求求了,接电话吧,老杨也在!】
这次,再发来的通话邀请,覃冬就没再拒绝。
“杨叔。”
老杨的脸在镜头的畸变下变了形,脸上的皱纹也被磨皮磨得堪比水煮蛋。
“冬子啊。”老杨话落,久久没再出声。
“爸。”杨超在旁边怼了怼他,示意他说话。
老杨吧嗒了一口烟,躲开了镜头,“你跟你哥唠吧,我得做饭去。过晌儿还得贴对联,你哥那房子大,一半会儿贴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