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灯火可亲,万物更新。
航班刚一落地,梁既白像抓着飞机尾巴似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到哪儿了?老爷子可开始催了。”
梁成看了一眼手表,“还没到9点。”
“你不回来,春联都没法儿贴。你也知道咱家的规矩,人没到齐……”梁既白的话还没说完,梁成的手机里就接到新的来电显示——是覃冬就。
“行行行,我知道了,下飞机马上回。”敷衍完梁既白,梁成接通覃冬就的来电,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看到来电显示时,他的脸上已不自觉换上笑意。
“宝宝,我到机场了,来接我了吗?”
电话那头的“宝宝”始终对这个称呼接受无能,沉默了两秒,方才低低地“嗯”了一声,“我在V口。”
“就这么等不及要见我?”梁成边拿起外套起身,边回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逗弄的轻佻。
覃冬就那边静了静,隐约能听见机场广播的背景音。
“还行。”他一本正经说着反话,“我闲着没事儿来机场看飞机拉线。”
梁成脚步一顿,把电脑包随手递给一旁的保镖,加快步子往出口走去。明明还隔着一段不算近的距离,目光却已经不受控制地望向视野尽头。
“你就嘴硬吧。”他轻笑,“等着,我马上出来,亲到你说不出话。”
“你试试。”说完,覃冬就挂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揣进兜里,下了车。
白色大G高约两米,停在路边,本就惹眼。再配上一个肩宽腿长的型男,这般扎眼的模样,根本不用费心寻找。
梁成远远一眼,就精准锁定了那个等他的人,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
他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地走到覃冬就面前,顺势张开双臂,不由分说便搂住了对方的腰身。
浅淡的果木香漫进鼻腔,梁成偏过头,鼻尖若有若无地蹭过他的脸颊,带着鲜明的笑意,小声地说了一句情话。
“这么带劲,你丫勾引谁呢。”
覃冬就没说什么,只伸手攥住他的胳膊,将他拉进后车座。车门即将闭合的缝隙里,隐约窥见两人交叠相贴的身影。
保镖见状,犹豫了几秒,悄声拉开驾驶座的门,眼观鼻、鼻观心地坐定,目不斜视地发动了车子,连后视镜都没敢多瞟一眼。
梁成听到了开关门和引擎启动的声响,却半点没放在心上。他捧着覃冬就的脸,不住摩挲着对方粗硬的发茬,带着一点扎手的质感,可蹭得他心头发烫。
他从未如此迫切地渴望一个人。只接吻,不够。只抚摸,也不够。心底那股按捺不住的冲动翻涌上来,他顺着自己的心意,从对方的后脑勺一路摸到后颈,再沿着衣领探了进去。
“别动。”覃冬就微微偏头,适时中断了这有些失控的吻。他握着梁成的手腕,把对方的手从自己衣服里拿了出来,看了一眼手表,“你这玩意儿硌肉。”
梁成没忍住笑了一声,动作麻利地摘了表扔到旁边的座椅上,抬起他的下巴,在他的唇上辗转厮磨,“现在呢?能继续吗?”
覃冬就握着他的腰,掌心用力,那力道说不清是要将人推开,还是将人拉近。
“不去你姥家了?”
“你不去?”
“去添堵吗?”覃冬就有自知之明。他在梁家不可能受待见。指尖隔着衬衫,丈量着梁成细瘦的腰身,他主动转移了话题,“瘦了,年猪是宰不成了。”
“……”
梁成被他气笑了,掐着他的脖子,报复性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恶狠狠道:“我弄死你算了。”
“你弄不死。”覃冬就轻轻松松挪开他的手,低头看了看,视线在无名指上多停留了几秒。
“最近,黄金涨得厉害。”他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
梁成以为他真要在这时候谈行情、聊金价,没好气地接道:“‘盛世珠宝,乱世黄金。’大环境不好,除了黄金,还有其他贵金属、军工、油气、煤化工这些板块,最近都跟着往上走。”
说完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对方,随口多问了一句:“怎么忽然说起这个,你投黄金了?”
“不算。”说着,覃冬就从大衣内袋里摸出样东西。
不等梁成反应过来,细腻的金属带着体温已经扣上了他的指尖,顺势一推,稳稳卡在了无名指根部。
覃冬就细细打量着那枚金钻戒戴在梁成手上的模样,语调平淡地将刚才的话补充完:“买来戴的,不算投资。”
梁成低头凝视着自己手上这圈漂亮又怪异的金属,阳光落在钻石上,折射出细碎又晃眼的光,和他此刻乱掉的心跳一样,猝不及防,又无处可躲。
半晌,他终于调试好了自己因这份意外的惊喜而紊乱的语言系统,仗着坐在覃冬就的腿上,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对方,认真却又平和地问道:“你什么意思?这是……在跟我求婚?”
“都已经戴上了,你觉得呢?”
“我觉得……”梁成看着他,刻意卖了一下关子,说,“我怕‘我觉得’不准。”
毕竟覃冬就没说一句情话,更别提表白、求爱。而且,戒指都是一对儿,覃冬就手上可是空空如也。
“都行。”覃冬就没看他,视线始终停留在戒指上,指腹一下下地轻蹭着上面凹凸不平的钻石,回道,“你要觉得是求婚,那以后就好好过日子。要觉得不是,那就继续处对象。我随你。”
然而,这不是梁成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