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医生在竭力抢救了,但……”
“先不说这个,你知不知道现场……”梁成的话没有说完,“哐”的一声巨响传进郑钧泽的耳朵。
他的心狠狠一跳,“梁儿?”等了几秒,没有听到梁成的回答,他的手都在抖,“梁成!你那边怎么了?!说话!”
可那头再也没响起梁成的声音。
“操!”郑钧泽挂了电话,一边联系急救,一边冲进走廊,“周仕林!你他妈给我出来,梁儿出事了!”
从中午到傍晚,覃冬就没等来梁成任何一条消息。做完晚饭后,他给对方发了条微信,问要不要等他一起吃,对方没有回复。隔了十分钟,他打了一个电话,对方没有接。
天色完全黑透。覃冬就坐在餐桌边,看着桌上已经彻底凉透的四菜一汤,拿起手机,又给梁成打了一个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最后自动挂断。他放下手机,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一种比等待更沉重的预感,悄然压在他的心头。
他又给钱路、郑钧泽这些梁成最亲近的朋友发去消息,界面始终停留在已发送的状态,没有一条回复。
太反常了。除非是他们集体的恶作剧。但……可能吗?
犹豫片刻,他按着手机键盘上的数字,最终,还是将电话打给了一个,他唯一能通过其找到梁成的人。
“梁老,抱歉打扰您,您能查到梁成的位置吗?”
“嗯?你们是闹矛盾了吗?”
“我联系不上他了。抱歉,我知道不该因为这点事就麻烦您,但我……”话音戛然而止,覃冬就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了声线,“抱歉,是我的问题。您要是查到他的下落,麻烦通知我一声就好。”
“冬就,别担心。”从他略显凌乱的叙述里,老人敏锐地捕捉到了不寻常。她没有追问细节,只是温和而笃定地说,“你在哪儿?在四合院这边吗?你等着,我让人去接你,也让人去找成成。他一定是有什么事绊住了,不会丢下你的。”
“好的,谢谢您。”
五分钟后,覃冬就被接到了梁老的住处。他刚踏进门,就撞见两位老人整装待发,正准备往外走。梁成身侧站着她的爱人郭老,对方眉头拧成了疙瘩,眼里藏不住的焦灼。
檐下的鹦鹉喳喳地叫着:“乖孙儿!乖孙儿来了!乖孙儿!
那清脆又重复的叫声,在满室沉郁的氛围里显得格外突兀。梁姥姥没心思理会,只朝覃冬就急促颔首:“来了就好,别耽搁,快跟我们走。”
郭老也不多言,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掌心的力道带着几分安抚,声音压得很低:“成成在医院,情况不明,路上细说。”
之后的记忆像是被什么凭空抹去了一样。覃冬就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上的车,怎么进的医院,怎么走到ICU病房前,怎么被周仕林带走坐上了警车。
他脑子里只剩一个无比清晰的画面:冰冷的玻璃后,梁成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脸上罩着氧气面罩,身上连着各种仪器,安静得像是一个陌生人。
“覃先生?覃先生您听到我说话了吗?”再回过神来,他面前站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两人中间隔着一张桌子,身处的环境也从医院变成了警局的询问室。
日光灯惨白的光照在律师严肃的脸上:“覃先生,我是梁女士委托的律师,我姓王。关于李俊豪先生的事,我们需要……”律师后面的话,覃冬就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只是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地打断:“梁成怎么样了?”
“梁先生……我很抱歉,他还没有醒来。据我所知,他在出车祸前仍在为了您的事四处奔走。”律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职业性的冷静,“所以,覃先生,您现在必须冷静,告诉我昨晚发生的一切细节。这不仅是为了您自己,也是为了不让梁先生所做的一切白费。”
“车祸是意外吗?”
“抱歉,警方尚在调查中。您还是……”
“李俊豪死了吗?”
“是的,所以您即将面临的有可能是刑事指控。”律师语气凝重,“少则三年以下,多则十年以上。您也不希望梁先生醒来获知您入狱的消息吧?所以,我烦请您一五一十地将您与李俊豪先生之间的恩怨,昨晚在会所发生的一切,以及您之后是否有再次见过他或与他联系,全部、如实地告诉我。任何细节,哪怕您觉得无关紧要,都可能至关重要。时间紧迫,覃先生,请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