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钧泽当时一共给了两样东西。一样,没用上,另一样,还没用。
覃冬就去把试纸拿了过来,按照说明,给自己扎针、挤血,而后慢慢等结果。
梁成朝他伸出手,意思很明显,但他只是伸手握住,说:“不用,我看了你的体检报告。”
“那是半个月前的。”梁成晃了晃他的手,“你就不怕这半个月我出去跟人乱搞过?”
覃冬就不想回答这么无聊的问题,随口应道:“是,梁总风流。”
梁成:“……”
他一把甩开覃冬就的手,“我要工作去了,你自己慢慢等吧。”
覃冬就没有去追,只是靠在椅背上,一边等结果出来,一边给手机解锁,滑开屏幕最底下的工具栏,进入隐私系统。
登录邮箱,他熟练地输入了一串邮箱号,给对方发了一份邮件,设置阅后即焚。确定邮件发送成功,他清空了发信箱,退出隐私系统。
十五分钟后,试纸上显示出了检测结果——四道单杠。覃冬就拍了张照片发给梁成。对方没有回,大概在忙。
餐厅临着厨房,都在东跨院。路过北面的正屋时,覃冬就停了一下脚步,看了看紧闭的门,最终还是没有进去。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坐在沙发上开始处理业务。
中午,照旧是覃冬就购买的食材,做的饭。他敲门去叫梁成吃饭时,就见这人正站在茶柜前,不知在和谁通电话。大概谈得并不顺心,他眉心微蹙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茶盒上敲着。
看见覃冬就进来,他瞟了一眼,而后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我知道了,回头再说。”他挂了电话,绕过茶桌,动作自然地揽着覃冬就的腰靠了上去,“饭好了?抱歉,公司那边临时有事,我得赶过去。你自己吃好不好?”
覃冬就揉了揉他的后颈:“什么事,很着急?”
“嗯。”梁成含糊地说道,“一个项目出了点儿问题,没事儿,能解决。”
梁成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演员。覃冬就看着他心想。但他并没有戳穿,只是点了点头:“好。”
梁成回房,很快换了身衣服。他没叫司机,自己到车库开了辆平时不怎么开的车,径直驶离了四合院。他猜覃冬就已经看出来了不对劲,毕竟他的理由找得并不高明,但……他有非避着对方不可的理由。
电话是郑钧泽打来的,李俊豪跳楼了,正在抢救。这种情况下,覃冬就这个昨晚刚跟他产生过冲突的“嫌疑人”,如果出现在现场了,那无意于直接把自己“送”到了警方面前。
而且,问题的关键是,梁成对这件事了解得也并不多。他至少得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决定该怎么应对,该怎么保护覃冬就。他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朝着医院疾驰而去。
在路上,他拨通了周仕林的电话:“老周,帮我个忙。”
听完他的请求,周仕林沉默了几秒。
“梁儿,我不能违反纪律。我只能说,目前的证据对覃冬就很不利。我尽量帮你封锁消息,但你知道,李俊豪再不济也是李家的人,医院里还有那么多目击者,想完全捂得密不透风,不现实。”
“嗯,我知道,多谢了。”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一声咒骂。
“操!谁把无关人员放进来的?都他妈愣着干什么,把人都给我清走!梁儿,我这边有点乱,晚点再说。”周仕林语气急促地挂了电话。
梁成的心忽的一沉。他最怕出现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媒体已经闻风而动,这背后要是没有李家的授意和引导,他是万万不相信的。如果舆论闹大,覃冬就哪怕只背上“杀人凶手”这个罪名一秒,这个“污名”也会跟着他一辈子,怎么也洗不干净了。
他一通通电话接连拨出,语速急促:让梁既白火速拦截媒体压下消息,压不住就抛猛料转移视线;催崔助立刻联系法务、公关部门全员待命配合;又打给钱路,急声要走所有与李俊豪相关的监控记录,再彻查对方从昨夜到今晨的通话、行踪、流水及密切往来人员名单,务必越快越好。
最后,他把电话打给了郑钧泽,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人怎么样,死了吗?”
“情况不太好,下了两次病危了。”郑钧泽的声音压得很低,“颅内出血严重,全身多处骨折,就算救回来,也可能是植物人了。”
梁成打着转向灯一路超车,“老郑,他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