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冬就下午回到民宿。杨超看见一辆豪车驶进门,以为是来了大客户,他专程出门来迎接,没想到下车的人竟是他哥。
“你又买车了?”杨超绕着迈巴赫转了一圈,“凯雷德呢?卖啦?”
“在机场,明天找人开回来。”
“那你都两辆车了,给我开一辆呗。哪辆都行,我不挑。”
“你也得有的挑。”覃冬就说,“这不是我的车,梁成的。”
“梁哥的?合着这两天你没谈业务,去找我梁哥谈去了啊。那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是谈拢了还是没谈拢?”
“你又知道了。”覃冬就瞥了他一眼,“你管好自己得了,红毛。”
“嘿嘿。”杨超摸着自己一头火焰似的红发笑道,“这是我媳妇儿给我整的西西红,说显白还喜庆,怎么样,不错吧?”
“哥,要我说你也整一个。”他劝道,“我梁哥一看就是时尚人儿,喜欢新鲜刺激。你这样整天一身黑白灰的,跟要去开会似的,不说我梁哥,我都觉得你没劲。”
“像你这样……”覃冬就淡淡扫了一眼,“跟朝天椒成精似的,就有劲了?”他绕过杨超往屋里走,“新鲜刺激的玩意儿,我这儿不缺。”只不过,他觉得,梁成一时半会儿应该受不了。
晚上九点,梁成打来视频通话。
“嘛呢?”手机那头的梁成穿着银灰色的睡袍,脸上带着刚出浴的潮湿,“在锻炼?”
“嗯。”覃冬就给跑步机降了速,低头看向手机屏幕,“你喝酒了吗?”
“看得出来?”梁成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脸,说,“请我助理吃了顿饭,还指望人家给我干活儿呢,连杯酒都不喝哪成。”
“那怎么没指望我给你干活儿的时候,也请我喝一杯?”覃冬就慢跑着,声音带着点运动后的微喘。
梁成垂眸笑了笑,眼神不轻不重地扫着他说:“你喝了,还能干活儿吗?”
“干”的就不是一种活儿,没有可比性。
覃冬就按了结束键,拿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运动过后那张血气充盈的脸更具侵略性,连眼神都比平时锐利几分。
“梁成,”他紧盯着对方,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别骚。”
这话一出,梁成眼中的笑意更浓了:“我怎么了我。”他“啧”了一声,说,“覃冬就,你丫就是假正经。”
任他怎么说,覃冬就都端着那张八风不动的脸。“你不说下午看了场大戏吗?什么戏?”他转移了话题。
“会开完了,我让他们当着我的面办公。有活儿的还能装一装,没活儿的抓耳挠腮,互相使眼色、递小话,比话剧都精彩。”梁成说,“明儿我让他们交整改方案,今晚估计都别想睡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没见过像你这样闷着烧的。”
“年末了,我没时间专门去清理墙角。先慢慢烧着,壳薄的,用不着两天就自己跳出来了。”一直举着手机太累,梁成把手机放在床上,杵着下巴低头看着他,说,“我这几天行程都是满的,30号集团年会,31号基金会慈善晚宴,1号中午是家宴,晚上有个朋友圈的局。我最早4号能去找你,跟专家团队一起。但我待不了几天,北京这边还有若星等着我处理……”
说着,他叹了一口气,“冬哥,刚谈恋爱就异地恋,你说怎么办啊。”
能怎么办?每天打着视频,就这么一天天熬到见面的日子。除了这样还能怎么办?
12月31号,小镇迎来了有史以来最热闹的跨年。烟火在夜空绽开时,覃冬就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梁成。镜头里,小镇的灯火和天际的光亮连成一片,底下是攒动的人影。
手机震动,梁成回了他一张照片:慈善晚宴的衣香鬓影里,他独自倚在露台栏杆上,对着镜头举了举酒杯,背景是城市璀璨的灯火。
【Chad:梁既白拍的,勉强没浪费我的好底子。】
【Chad:我这边还有事,乖乖,晚上回家再聊。】
收回手机,梁成抬头看向梁既白,以及梁既白身后的人。
“程总请坐。”梁成脸上带着恰好到处的笑,“今晚程总豪掷千金,我代表基金会和受助群体,感谢您的慷慨。”
“梁总客气了,是我冒犯在先。”程菲不敢应他的那声谢,只是得体地微笑坐下,跟他解释说,“我当时也是昏了头,被……”一个人名从她嘴边迅速划过,“蒙蔽了,才做了错事。我知道不管我怎么说,都无法弥补给您造成的伤害。这是我整理的一些项目资料,或许……能算作一点小小的补偿。”她将文件袋轻轻推到梁成面前。
梁成拆开文件袋,拿出资料翻了翻,都是些影视剧和综艺的投资策划案,其中几个还是正在筹备的热门IP。
“程总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懂。”
“这些是佳禾未来几年的核心项目,我有信心让您的投资稳赚不赔。而且如果能跟梁导的公司合作,我们愿意让出主导权。”程菲顿了顿,“这是我的诚意,为我对您、对梁导的冒犯而道歉。也希望您能给我个机会,修复和您之间的关系。”
把宾客一位一位送出宴会厅后,梁成望着窗外深沉的暮色,不禁舒了一口气。但今天的事并未完全结束。
“梁既白。”他转身走向一直等在角落的身影,“程菲送来的那些项目,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