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体力都很好，一路没歇，没用半小时他们就登了顶。

梁成看向远处连绵的雪岭，摘掉口罩长舒了一口气。

“就冲这景色，也算是没白来。”说着，梁成拿出手机拍了几张。拍着拍着，一旁的覃冬就就入了镜。

覃冬就转头看了他一眼，任他拍着，没吭声。等他拍完了，他伸手要来手机，翻了翻相册。良久没找出一句能夸出口的话。

梁成是摄影师不假，但在拍人像上显然不比拍风景更有天赋。

看着他一言难尽的表情，梁成笑了笑：“不是吧？一张能看的都没有吗？”

“你过去。”覃冬就指着不远处的一棵树。边调整着拍摄参数，他边往后退了退，对着梁成开启了连拍。

梁成对他的拍摄技术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但看到成片后，他不由愣了愣：“你这……有点儿东西啊。”

“还行，”覃冬就低头翻看着照片，语气平淡，“你底子好，拍不丑。”

梁成承认自己底子是好，但能拍出这种故事感和生命力的，绝对不是“底子”的功劳。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一直没放下相机。”大学时他们就在一个摄影社，没能看到覃冬就的作品一直是他的遗憾。如今随手一拍就有这样的效果，梁成不信，这些年除了给老人拍黑白照，他没再动过相机。

覃冬就把手机还给了他，说：“出去旅行的时候会拍一拍。”

“出去旅行？啊，对，你的微信头像。除了阿拉善右旗，你还去过哪儿？”

“很多。”覃冬就不欲多谈，问他要不要回去。

“不想回。”梁成面对面地把自己的手一左一右放进了覃冬就的兜里，整个人几乎贴在了他身上。

“回去要收拾行李，然后你回你的小镇，我回我的北京。你舍得啊。”

覃冬就没说话，直视着他的眼睛，眼神像山间深渊，沉静却暗藏汹涌。许久，他偏头吻住了梁成冰凉的唇，梁成毫不犹豫启唇迎上，攥着他的手。

辗转厮磨间，带着铁锈味儿的血腥气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梁成顿了顿，刚停下就被覃冬就追着吻了上来。

静谧的树林，皑皑白雪，连同山里的风一起沉默地向他们行着注目礼。万物有灵，梁成想，他们这副模样，恐怕要被刻进年轮里，成为这座山上，今冬最滚烫的秘密。

下山时，两人都戴了口罩。走到半路，一行人迎了上来，打头的是一个偏胖的中年男性，气喘吁吁。

“哎呦，梁总。实在是不好意思，不知道您要来，招待不周，招待不周！”他一边擦汗一边赔笑，“我是这儿的负责人，姓王。您看这事儿闹的……”

“王经理。”梁成没跟他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道，“我要的材料都准备好了吗？”

“是，您要的材料，一得到消息我就开始整理了。但这……时间实在有点紧，有些数据还得跟酒店那边核对，可能得晚一点才能给您。”王经理搓着手，小心观察着梁成的脸色。

“露营基地是若星文旅的项目，什么时候跟酒店有关系了。你是想告诉我，若星已经合并到寰宇地产的管理体系里了吗？还是你们基地早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梁成的语气不重，却让王经理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不不不，我们露营基地和酒店只是合作关系，绝对没有合并这回事儿！”王经理急忙解释，“就是……有些优惠活动需要两边数据互通，方便给游客提供联票服务。”

“是联票还是单方面输血，你心里清楚。”梁成没再多说什么，当着他们的面给崔助打了个电话，“今天下午两点，陪我去若星。组长级别及以上，一人准备一分钟的自我介绍和述职报告。在外地的，线上参会，不允许请假。”他挂了电话，看向王经理，“你也一样，去好好准备吧。”

下午一点，飞机抵达北京。崔助在航站楼门口接到梁成，车子直接开往若星总部。一路上，崔助都在汇报工作，从基金会的慈善晚宴到集团年会梁成的发言，再到几个重要项目的进度，最后说起了一则警方通知。

“警方已经查明扰乱节目组拍摄的人是艺人邵某的粉丝。且这件事中有佳禾娱乐的工作人员参与。一些狗仔、网红也被点名批评。法务部已经介入，后续会跟进处理。不过……”崔助语气稍缓，“梁导公关团队的负责人联系了我，说佳禾希望能私下和解，表示愿意承担所有损失。如果您有其他要求，可以提。那边的意思是……最好是同意和解。”

梁成心想，梁既白倒是会做人。但他能理解对方的选择，换位处之，他也会这样做。程家大房倒下，二房如今更占上风，没必要为了一个私生女与程家为敌，得饶人处且饶人。在这件事中，说白了，梁既白和节目组才是受影响最大的一方，若是梁既白他们都不介意了，他还死咬着不松口，那反倒是他不明事理、不近人情了。

“梁女士怎么说。”

“梁董让您自己决定。”

“我知道了。”梁成道，“佳禾这边先别动，其他的，法务部继续跟进。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会跟梁既白沟通。”

说话间，车停在了若星的地下车库。空置了五年的总经理办公室，终于迎来了自己的主人。

会议三点钟开始，四点结束，但一直到六点下班时间才散会。梁成什么也没说，什么都没做，只安稳地坐在主位，看着下面的人或气定神闲，或如坐针毡，或强作镇定，一张张脸、一个个名字，在他心里慢慢对上了号。

散了会，他第一个起身离开，却在门口停住脚步，回头看向会议室里还没散去的人群：“明天上午九点，还是这里，我要听整改方案。”说完，这才转身离去，留下一室寂静。

整改什么？整改方向是什么？他只字未提。出了会议室，他才看手机。三点多时，覃冬就到了镇上，给他报了平安。

【Chad：今儿下午我看了一场大戏，晚上跟你说。】

“崔助。”梁成边朝电梯走去边道，“待会儿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请你吃饭。”

对于这位助理，他一向客气又疏离，信任对方的能力，但……这是梁女士的人。

崔助略一迟疑，还是点头：“听梁总安排。”梁成笑了笑，没再多说，他知道崔助明白这顿饭不单是吃饭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