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冬就刚一坐下,梁成就靠了过来,头枕在他的大腿上。
覃冬就随手捞起被子盖在梁成身上,下一秒梁成就把被子掀了。
“热。”
“空调打得低,想感冒?”覃冬就又把被子拽了回来,但这次只盖住了梁成的肚皮。
梁成没再说什么,仰头看了他半晌,忽然转身紧紧勒住他的腰,不住摩挲着他腰后的疤,把脸埋在他的身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腰上的疤算是覃冬就身上为数不多的敏感部位,被梁成搓得火辣辣的,他也只是低头揉了揉梁成的后脑勺,什么都没说。
人好似天生就是贱骨头,所以疼要比任何一种感觉的长尾效应都要久。
“能跟我说说你的事吗?”梁成问,“什么都行。”
范围太广,覃冬就不知从何说起。于是他问:“想听哪段?”
“说说大学毕业后,你都去了哪儿吧。”梁成只知道一个美国。
覃冬就想了想,说:“从美国东海岸出发,欧洲、中东、 中亚,绕了一圈回国。”
“用了多久?”
“……两年。”
难怪有人说覃冬就出国深造去了,难怪当时梁成走遍了国内都没能跟他“巧遇”。
“你的gap year 还挺长。”梁成接着问,“回国后呢?开始创业了?”
“没。”
“嗯?”
“在国外转了一圈,发现国内还没怎么看过,所以买了辆车自驾,把国内走了一遍。”说着,覃冬就停顿了一下,“创业是大学时练手的,比这早。”
“……哦。”
创业而已,就问当年班里有几个人没创过。梁成当时一边创业,一边兼顾学业和在寰宇的工作,时不时还得应付程帆的骚扰,哪怕一个人分好几瓣用,他也没出过什么纰漏。所以,他关注的重点没在创业上。
“现在还经常自驾游吗?都去哪儿了?”
覃冬就低头看了他一眼,“你这些年采风都去哪儿了?”
“那太多了。”这可是十年的积累,梁成根本数不过来,“不是在说你吗?你别转移话题。”
“嗯。你去过的地方我都去过。”
?
梁成第一反应,他是在开玩笑。首先,覃冬就怎么知道他去过哪儿?其次,就算知道,他还能专程走一遍他走过的路?要知道,为了拍摄,他钻过的犄角旮旯太多了,有些路在地图上都没有显示。所以怎么可能。
可是……可是覃冬就的语气不像在开玩笑。太笃定了,连个可以作为缓冲的“大概”、“也许”他都不屑加。
梁成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推了一下,不重,但足够让他意识到——覃冬就说的“都去过”,不是随口一说。
“你就这么肯定?”他故作轻松的语气,“要是有一个地方我去过但你没去过,你打算怎么着?”
“要赌吗?”覃冬就的语气依旧平淡。
梁成细细地打量了他一会儿,越看,眼底的神色越是挣扎。他不确定这是否是个必输的赌局,更不敢细想,覃冬就是怎么赢的。他怕自己想多了,自作多情,但更怕自己想少了,错过了什么他本该早早看清的东西。
“先去洗澡,洗完回来再说。”最后,他用了拖字决。
覃冬就什么也没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就像看什么吃干抹净、提上裤子就不认人的负心汉,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梁成当然知道自己这事儿做得不地道。话题是他挑起来的,可先叫停的也是他。更何况,覃冬就坐了二十多个小说飞机专程来找他,上完床,他就这态度,这跟冷暴力有什么区别。
梁成越想心里越不得劲,顾不上洗没洗干净,湿漉漉地扯过浴巾随便裹了一下,拉开了卫生间的门。
门一开,冷气灌进毛孔。比这更让他一激灵的,是覃冬就正靠在对面的墙上低头看着手机,见他出来,目光像一道不紧不慢的流水,正正好落在他身上。
“洗好了?”覃冬就的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站这儿干嘛,吓我好玩儿?”梁成所答非所问。
“还赌吗?”覃冬就接着问。
梁成继续岔开话题:“你洗不洗?”
覃冬就沉沉地看了他一眼,刚要开口说什么,梁成就迈步站到了他身前。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他看着覃冬就,目光不闪不避,“在去年十二月见面之前,你有想过,我们可能永远遇不到吗?”
与其说是问题,不如说是试探。覃冬就的秘密太多,想一把全捞干净,梁成也怕自己手不够大、兜不住。所以,他选了一个最无伤大雅的角度开口。
覃冬就沉默了几秒。他没有移开目光,也没用最常用的方式岔开话题。
“没有。”他说,“我能找到你。”
“但你没来。”
“嗯。”覃冬就并没有否认这一点,“看你过得挺好,本来没打算招你。”
“看?”梁成抓住他话里的细节,“你在哪儿看的?你说‘本来’,后来怎么改变主意了?你也承认,节目拍摄期间,你来招我了?”
梁成的追问一句比一句急迫,覃冬就被他这一连串追问堵得没有空隙,却也没有不耐烦。他垂眼看着梁成湿漉漉的发梢,抬手把落在他脸上的水珠抹掉。
“Chad。”覃冬就收回手,碾了碾指肚上的水痕,“这跟实名冲浪有什么区别,找你很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