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贵女们也亦步亦趋地跟在连清涵身后。
***
午时一刻,马车终于到达了明章台入口处。
马车中的姜毓凝尚未醒来,左侧的那名侍女见状,轻声提醒道:“公主殿下,已经到尘湖了。”
马车中的姜毓凝闻声,缓缓睁开双眼。姜毓凝只觉脑袋有些昏沉,于是轻轻按了按额头。
“我怎么睡着了?”
马车外的侍女见姜毓凝还未下车,再次提醒道:“殿下,已经到了,您该下车了。”
“我知道了。”
姜毓凝话音刚落,便打开车门,扶着侍女的手下了马车。
这时,明章台中一名贵女忽然看到了入口处那辆精致的马车,又看到在四名侍女簇拥下,向明章台走来的姜毓凝,不禁疑惑道:“这是京中哪位贵女?为何我从未见过?她方才坐的怎么还是皇室的马车?”
连清涵正看着尘湖中的锦鲤,听到这位贵女所言后,不禁生了兴趣。她缓缓抬眸,向这名贵女所指着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袭山岚色长裙的姜毓凝正朝明章台走来。
微风吹起姜毓凝乌黑的发丝,更衬得她清冷出尘,宛若仙子。即使是这样素雅的装扮,也难掩绝色。
角亭东侧的世家公子们看到姜毓凝后,眼中尽是惊艳之色。
“这是哪家小姐?竟生得这般美。”
“是啊,当真是纤纤玉质,我见犹怜。”
连清涵看到停在明章台入口处的那辆马车后,瞬间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辰国皇族的年轻女子中,只有昭国同昌公主的女儿,那位久居朝华宫、闭门不出的小公主姜毓凝一人。
连清涵艳丽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笑容,眼神却并不温和。“皇室的年轻女子应该只有昭国同昌公主所出的小公主了。”
众贵女听到连清涵所言,瞬间神色各异,有人震惊,有人疑惑。片刻之后,这些贵女又窃窃私语起来。
“据说这位小公主不足九月便出生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皇室血脉。”
“就算是皇室血脉,她的母亲是亡国公主,想来也是不受宠的。”
“难怪一直在朝华宫中闭门不出。”
姜毓凝此时距离明章台不足一里,众多贵女的议论声虽然很小,但她还是清楚地听到了。
但姜毓凝并未理会,依然平静地向明章台走去。
姜毓凝走进明章台时,方才窃窃私语的贵女们瞬间停止了讨论,全都低垂着头,却无人行礼。
只有施访烟一人从座位上起身,朝姜毓凝的方向恭敬行礼,并轻声道了一句:“公主殿下。”
姜毓凝微微颔首,而后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准备坐下。
这时,连清涵忽然上前几步,笑着开口道:“公主殿下应该是第一次来尘湖吧?尘湖中有一种锦鲤,十分罕见,不知公主可有兴趣一观?”
姜毓凝闻言,看了一眼湖面。湖水清澈,微风拂过时,泛起层层涟漪,湖中的锦鲤若隐若现。
姜毓凝确实有些好奇,于是缓步走向栏杆处。
连清涵见姜毓凝走到了栏杆边,立即眼神示意柳莹。
柳莹很快明白了连清涵的意思,看似无意的行至姜毓凝身后,轻轻撞了一下姜毓凝的肩膀。姜毓凝没站稳,竟直接坠向尘湖。
施访烟看到这一幕,立即提起裙裾奔向栏杆处,想要抓住姜毓凝的手,但却晚了一步。
“殿下!”
围在栏杆处的众贵女看着即将落入尘湖的姜毓凝,瞬间睁大了眼睛。
隐匿在众人身后的连清涵,唇边却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绥蓝色身影如箭一般迅速出现,接住了即将坠进尘湖的姜毓凝。
他抱着惊慌失措的姜毓凝,飞身至明章台中,将她稳稳放在地上。
宁晏昭正要询问姜毓凝是否无事,却忽然瞥见姜毓凝脖颈上的项圈。他瞬间猜到了姜毓凝的身份,立即跪在地上,抱拳行礼。
“臣宁晏昭救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姜毓凝刚才受了惊吓,此时正轻抚着心口。看到年轻男子突兀的跪在自己面前,还称呼自己为“殿下”,不禁有些意外。
姜毓凝疑惑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年轻男子,却并没有询问他的身份,而是感谢道:“刚才多谢公子相救。你,你先起来。”
宁晏昭闻言,从地上起身,安静地凝视着姜毓凝。
姜毓凝察觉到宁晏昭看向自己的目光,心中疑惑更甚。犹豫片刻后,方才开口询问:“你为何知道我的身份?”
宁晏昭似乎猜到了姜毓凝会如此问,英俊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这个万福寻花金项圈臣也有一个,殿下的这个应该是臣的母亲送给殿下的。臣的母亲永阳公主是陛下胞妹,臣也算是殿下的表兄。”
宁晏昭的这番话让姜毓凝很意外,她垂眸看了看自己脖颈上的金项圈,又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笑容温和的宁晏昭。
他穿着绥蓝色的窄袖袍服,高马尾上带着一个精致的银冠。
虽有几分青涩的少年感,但剑眉星目,身形修长,确实是个极英俊的男子。
姜毓凝的目光一寸不离地打量着宁晏昭。宁晏昭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却并没有说什么,但唇边的笑意却在不经意间更深了几分。
姜毓凝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盯着宁晏昭看,实在于礼不合,于是垂下眼眸,声音极低的唤了一声:“表兄。”
宁晏昭倒也没有推辞,浅笑着应道:“嗯。”
***
与此同时,姜煜安的马车在众多侍从的簇拥下,浩浩荡荡的来到了明章台入口处。
他下了马车,正准备向明章台走去,抬眸时忽然瞥见明章台栏杆处,那道让他反复回忆的纤细身影。
姜煜安神色晦暗的凝视着姜毓凝的身影,兀自道了一句:“竟在这里。”
姜煜安冷峻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笑意,瞬间驱散了眼底的倦怠。他仅仅停驻片刻,便迈步向明章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