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很快过去,今日便是游春宴的日子了。
姜毓凝沐浴更衣后,便坐在铜镜前梳理发髻。
她生得极美,唇色浅淡,肌肤如白玉般温润白皙,眼眸似春水般明亮清澈。乌黑柔顺的长发垂在身后,即使不施粉黛,也美得让人心惊。
姜毓凝正在对镜梳妆,这时,姜璟清端着一个精致的黄梨木盒行至她身侧。
姜璟清看着铜镜中姜毓凝极美的容颜,温和的眼眸却暗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姜毓凝看着铜镜中姜璟清修长清冷的身影,莞尔一笑,轻唤了一声“兄长。”
姜毓凝温软的声音瞬间唤回了姜璟清的思绪,他收敛起眼中的担忧之色,打开黄梨木盒,递给姜毓凝。
“朝华宫中女子所用的珠宝首饰不多,但阿凝毕竟是公主。这个万福寻花金项圈虽然年岁久远了些,但仍是珍贵之物。”
姜毓凝闻言,抬眸看向黄梨木盒中的金项圈。金项圈确实有些年岁的痕迹,但仍然精致贵重,做工也极好。
姜毓凝从未见过这个金项圈,虽想询问它的来处,但最终还是缄默不言。
兄长让她戴着这个项圈去游春宴,想来是怕她受人冷眼。
见姜毓凝思忖良久,姜璟清极轻的唤了一声:“阿凝。”
姜毓凝闻声,渐渐收敛思绪,她抬眸看着身侧的姜璟清,笑意温柔,清亮的眼眸中无半分忧虑。
“兄长放心,阿凝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姜璟清虽然担心姜毓凝,但面容依然平静温和。他浅淡一笑,温声说道:“好。兄长帮你带上。”
姜璟清拿起黄梨木盒中的万福寻花金项圈,修长的手指轻轻抚开姜毓凝乌黑柔顺的长发,将金项圈戴在了她白皙纤细的脖颈上。
姜璟清的手指很温暖,不经意间拂过姜毓凝柔软的肌肤。姜毓凝的心跳不由得滞了一瞬,但很快被掩饰过去。
姜毓凝穿戴整齐,向姜璟清道别后,便离开了朝华宫。
姜璟清凝望着她渐行渐远的纤细身影,小声呓语了一句:“这么多年过去了,希望他还记得这个项圈。”
姜璟清话音刚落,微微垂下眼眸,温和的目光逐渐暗淡。转身之时,他的身影竟带着几分怅然失落。
***
姜毓凝行至朝华宫门口时,便看到了皇后魏姝派来的马车。
马车宽敞舒适,横梁上镶嵌着玉石,马车的四个角悬挂着铜青色流苏。
车帘是由无数透明晶石串成的白色珠帘,透过白色珠帘,能模糊地看到马车内的陈设。
马车四周围着四名年轻侍女,几人看到姜毓凝后,立即转向姜毓凝的方向,俯下身恭敬行礼。
“公主殿下。”
几名侍女突兀的尊敬不禁让姜毓凝有些慌张。
自从同昌公主离世后,辰国皇宫中的所有人都对她视而不见,即使偶然遇见,行礼时总带着几分敷衍。
姜毓凝有些无所适从,便立即上了马车。
马车中的小桌案上放置着一盏青铜仙鹤香炉,香炉中燃着熏香,气味清淡怡人。
姜毓凝端正地坐在座位上,注视着桌案上的香炉。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困倦。
姜毓凝尽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但最终还是困意难消,不一会儿便靠在座位后的丝绸软垫上睡着了。
此时,马车尚未出宫门。
马车左侧的侍女透过白色珠帘偷瞄了一眼马车内沉沉入睡的姜毓凝,而后收回目光,吩咐驾车的车夫:“走慢点,皇后娘娘吩咐了,午时初到尘湖即可。”
“是。”
车夫闻言,立即放慢了行车速度。马车缓缓走出皇宫正门,穿过热闹的都城,向京郊方向驶去。
***
尘湖是邺都郊外的一处天然湖泊,湖水清澈见底,三面被青翠葱茏的低山包围。
春日多雨时节,水汽积攒,尘湖湖面上升腾着白茫茫的雾气,恍如人间仙境。
三十年前,先帝偶然经过此地,见景色美妙,便在此处建造了明章台。
明章台建在尘湖水面之上,雾气弥漫而上,景致如梦似幻。
巳时末,世家贵族的公子贵女们已经来到了尘湖。因男女有别,公子们的座位在明章台东侧,贵女们的座位则在西侧。
游春宴由辰国皇室举办,此时皇族之人尚未到来,气氛倒是轻松很多。几位贵女围在栏杆处,相互寒暄。
这时,太尉之女连清涵走到了众贵女面前。
她穿着一袭木槿色团花长裙,发髻高高挽起,发髻上簪带的芍药流苏金步摇十分华贵。
连清涵容颜极艳,姿态也极傲慢。
其中一名贵女看到连清涵后,立即迎了上来,笑着夸赞道:“连小姐今日的衣着装扮当真是富贵至极,艳压群芳!”
连清涵闻言,轻笑一声,“柳小姐真会说话。这些钗环首饰是家父特意差邺都最好的珠宝师所做,我府上还有一些,择日我送几只到柳小姐府上。”
柳莹闻言,笑容更甚,连忙千恩万谢道:“多谢连小姐。”
其他贵女见状,也纷纷围在连清涵身侧,接连夸赞。
“连小姐今日容光焕发,不愧是邺都第一美人。”
“是啊是啊,据说今日太子殿下也会来游春宴。若是太子殿下见到连小姐,一定见之不忘。”
……
听着众贵女的恭维,连清涵脸上的笑容越发开怀。但她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坐在第二排,独自一人安静品茗的施访烟。
连清涵的眼底划过一丝不悦,她缓步行至施访烟面前,轻笑着询问道:“施小姐为何不与我们一起闲谈,是看不起我们几人吗?”
施访烟闻言,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青瓷茶盏,却并未抬头看向连清涵。
“我一向喜欢安静,并没有看不起诸位贵女的意思。”
连清涵冷笑一声,“也是,施小姐一向清高自持,视旁人如无物。既如此,我们便不打扰施小姐清净了。”
连清涵冷冷地瞥了施访烟一眼,随后转身向方才的位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