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章台中的几名贵女看到宁晏昭救下姜毓凝后,震惊了一瞬,而后又将目光投向宁晏昭。
一名身着鹅黄色长裙的贵女鼓足勇气上前了几步,朝宁晏昭俯身行礼,柔声唤了声“宁世子。”
宁晏昭转身看了这名贵女一眼,微微颔首,却并未说什么。
这名贵女察觉到宁晏昭的冷淡,原本期待的眼神瞬间黯了下去,悄悄退回了刚才的位置。
姜毓凝看着这名贵女和其余几名贵女的神色,大概猜到了些什么。也不知这位表兄是邺都多少世家贵女的梦中萧郎。
思及此,姜毓凝向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与宁晏昭之间的距离。
宁晏昭注意到姜毓凝的举动,侧头看向姜毓凝,正要开口时,明章台外忽然传来了内侍的高喝声。
“太子殿下到……”
明章台中的众人闻声,立即朝姜煜安的方向跪下。
姜煜安今日依然穿着玄色长袍,但长袍上的刺绣和装饰都更繁复了些。他的心情似乎不错,唇边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姜煜安并没有看向跪在地上的众人,只轻声道了句:“都起来吧。”
众人闻声,齐齐应了句“多谢太子殿下”,方才从地上起身。
姜煜安并未停留,直接向姜毓凝站着的方向走去。
姜毓凝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姜煜安,只觉得越发心慌。此时的惶恐甚至远甚于刚才坠湖之时。
她本就站在栏杆处,已经无路可退,只能垂下眼眸,避免与姜煜安对视。
姜煜安注视着微微垂眸的姜毓凝,越发觉得她柔弱可爱,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站在姜毓凝身侧不远处的宁晏昭,很快察觉到了姜毓凝与姜煜安两人的异常。
姜毓凝仿佛很害怕这位皇兄,而姜煜安似乎并不知道姜毓凝的身份。
姜煜安此时已经行至姜毓凝身前,他垂眸看着姜毓凝,似笑非笑道:“原来你在这里,让孤好找。”
姜煜安的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很震惊。姜煜安作为姜毓凝的嫡兄,理应以“皇兄”自称,但他却自称为“孤”。
而且,他看向姜毓凝的眼神很复杂,有愠怒,有惊喜,却唯独不像兄长看向妹妹的眼神。
姜煜安的言行似乎印证了宁晏昭的猜测,他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立即行至姜毓凝身侧。
他微微俯身向姜煜安行礼,而后提醒道:“表兄,这是小公主,您的皇妹。公主一直居住在朝华宫中,想来您还未见过。”
听到宁晏昭所言后,姜煜安唇边的笑意瞬间烟消云散,暗色的眼眸中情绪翻涌。
沉默良久后,他忽然冷笑一声,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阴沉至极。“原来是孤的皇妹。”
姜煜安注视了姜毓凝好一会儿,方才收回目光,转身向主位走去。但他刚走几步,忽然意识到什么,转身看向姜毓凝的裙摆。
姜毓凝的裙摆被水淋湿了一块,但今日并未下雨。
而姜毓凝身后,栏杆的尖锐处挂着一块山岚色布料,正是姜毓凝身上所穿长裙的颜色。
姜煜安周身的气息陡然阴冷,缓缓开口询问众人,“公主的裙裾为何会淋湿?”
明章台中的所有人立即噤若寒蝉,方才推姜毓凝的柳莹更是吓得瑟瑟发抖,双手紧紧攥着手帕。
姜煜安的目光冷冷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微微发抖的柳莹身上。
柳莹察觉到姜煜安凛冽的目光,立即跪在地上,声音颤抖着解释道:“臣女,臣女方才只是不小心碰到了公主殿下,并非有意,太子殿下恕罪!”
姜煜安闻言,冷笑一声,神色阴郁至极。“你的意思是,孤的皇妹是自己失足掉进尘湖的?”
姜煜安的语气冰冷刺骨,柳莹吓得眼泪都出来了,“是,是……”
柳莹本想向姜煜安坦白是连清涵指使她这么做的,但抬眸看到连清涵事不关己的眼神时,刚要说出口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连清涵的父亲是当朝太尉,深受辰帝与皇后信任,而自己的父亲只是四品小官。若她今日供出连清涵,死的就不止她一人了。
柳莹的眼泪顺着脸颊落在地上,却只能跪在地上重重磕头,卑微祈求姜煜安与姜毓凝的原谅。
“太子殿下恕罪,公主殿下恕罪,臣女真的不是有意的。”
但姜煜安早已没了耐心,他语气阴沉地吩咐侍卫道:“拖下去,扔进尘湖。”
守在明章台外的两名侍卫听到姜煜安的命令后,立即走进来,将瑟瑟发抖的柳莹从地上拽起,拖出明章台,扔进了尘湖。
柳莹在水中慌乱挣扎,双手不断拍打水面。“救救我,救救我……”
柳莹大声求救,可明章台中却无人敢为她向姜煜安求情。
姜毓凝看到这一幕,眉眼微皱,实在于心不忍。柳莹虽然想将她推进尘湖,但罪不至死。
姜毓凝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鼓足勇气唤了一声:“皇兄……”
姜煜安闻声,看向姜毓凝。她的眼神带着几分恐惧,但更多的是不忍。
他很清楚姜毓凝在想什么,凝视姜毓凝片刻后,毫无情绪地吩咐侍卫道:“把她捞上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