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东双腿一软,彻底崩溃,哭着不停哀求:“老师!求求你救救我!我不能坐牢!我真的不能坐牢!”
死寂的氛围里,一直沉默的江临川,终于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冰冷与沉痛,字字泣血:“汪东,你知道吗。”
“那天那壶滚烫的开水,如果没有林恒,被泼满脸、满身滚烫沸水的人,是我。”
汪东的哭声骤然一滞,茫然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江临川眼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痛楚与寒意,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砸在人心上:“我会毁容,会留下一辈子无法消退的狰狞疤痕。”
“我会被所有人指指点点,永远活在异样的眼光里。”
“我的心态会彻底崩塌,我的前途会彻底作废,我的后半辈子,会永远活在黑暗与煎熬里,我甚至会活不下去。”
“林恒,替我硬生生扛下了,他以后的一辈子,都会带着永不消退的疤痕,会伴随无休止的隐痛,会被梦魇反复纠缠,日夜不得安宁。”
江临川的声音越来越颤抖,心底的疼惜与恨意交织缠绕,几乎将他吞噬,“汪东。”
“我们和你无冤无仇,素不相识。”
“我们甚至从未得罪过你、伤害过你。”
“到底是为什么,你要对我们下这么狠毒的手!”
汪东脸色惨白如纸,泪水不停滚落,只剩下反复无用的道歉:“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真的错了……”
“不知道?”江临川低声重复,眼底彻底染上冰冷的失望与戾气,语气骤然凌厉:“你别再为自己开脱了。”
“那么烫的水浇在人身上是什么后果,你比谁都清楚。”
“事情变成这样是你一手造成的,你居然还敢说你不知道!”
情绪层层爆发,积压的委屈、后怕、心疼尽数倾泻而出。
傅云衍见状,轻轻拍着江临川的后背安抚,低声宽慰:“别怕,有哥在,没人能欺负你们。”
他抬眼看向满头冷汗、手足无措的张茂昌,语气带着压迫感:“现在,你们基地打算如何处理?”
张茂昌连忙擦去额头冷汗,态度卑微讨好:“傅先生放心,基地绝对全力配合家长处理,一切听从您的安排……”
“听从我的安排?”傅云衍眸光一冷,语气锐利:“出了这么恶劣的伤人事件,你们一句听从安排,就想推卸基地监管不力的责任?”
张茂昌瞬间噤声,惶恐低头:“不敢!基地绝不逃避责任!我们一定严肃处置,绝不姑息!”
傅云衍不再废话,转头看向瘫软哭泣的汪东,字字冰冷,普法直击要害:“汪东,你听清楚。”
“林恒目前的伤情,是大面积深二度焖烫、局部三度真皮坏死,属于法定重伤范畴。”
“根据我国法律,故意伤害致人重伤,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手段残忍、致人严重伤残的,十年以上起步。”
“你觉得,那一句空头承诺,能保得住你吗?”
这番话,如同最后的宣判,彻底击碎了汪东所有的侥幸。
他瞬间面如死灰,双腿发软,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凄厉哀嚎:“我不要坐牢!求求你们放过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们!”
一旁的苏明辉眼底泛红,终究于心不忍,咬牙上前求情。他语气恳切又卑微:“傅先生,江同学,求求你们网开一面。”
“这孩子我带了三年,我清楚他的本性,他不是那种恶毒之人,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他家里情况真的太困难了,父母双双重病卧床,无劳动力无收入,他靠着自己打工勉强维持学业、养家糊口。”
“我知道他罪孽深重,恳请你们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不要让他坐牢,其他所有惩罚,我们全部接受!”
郑丽丽瞬间红了眼眶,又气又疼,厉声反驳:“你心疼你的学生,难道我就不心疼我的学生吗?!”
“我的学生们又做错了什么?!他们凭什么要替别人的贪婪恶毒,承受一辈子的伤痛与疤痕!”
两方对峙,氛围紧绷到极致。
江临川看着眼前求情的苏明辉,心底最后一丝柔软彻底冰封。
他轻声开口,嗓音清冷,带着极致的清醒与冷漠:“凭什么?”
“凭什么我们要因为他的家境可怜,无条件原谅?”
“凭什么他的苦难,就要凌驾在我们的伤痛之上?”
简单三句反问,字字诛心,让苏明辉瞬间哑口无言,无力辩驳。
道理本就如此。
弱者的苦难,从来不是伤害无辜的借口。
汪东见求情无用,彻底慌了,猛地从椅子上扑下来,直直跪在江临川面前,额头狠狠磕在冰冷的地板上,砰砰作响。
“我求求你!江同学!我求求你放过我!”
“我爸妈要是知道我坐牢,一定会撑不下去,他们会死的!我全家就靠我了!”
“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我还要考大学养家!我愿意赔钱!我愿意道歉!我愿意接受所有处罚!求求你别让我坐牢!”
他一遍遍地磕头,额头泛红,狼狈不堪,语气凄厉绝望。
江临川垂眸冷冷看着他,心底没有半分怜悯,只剩彻骨寒凉。
“你父母活不下去,和我有什么关系?”
汪东磕头的动作骤然僵住,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他。
江临川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字字冰冷,掷地有声:“汪东,你在盘算害人、贪图五十万的时候,有想过我们能不能活得下去吗?”
“你泼出去的那一刻,有想过我们的前途、我们的人生会不会被彻底毁掉吗?”
“你只心疼你的家人,只可怜你自己,又凭什么让我们为你的自私贪婪买单?”
汪东张口欲辩,所有话语却被死死堵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