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衍上前一步,彻底打断他所有的狡辩,气场凛冽,毫不留情:“收起你这套道德绑架。”
“我最不吃的,就是弱者犯错、卖惨免罪这一套。”
“我的两个弟弟,无辜受难、满身伤痕,难道就活该倒霉?!”
他转头看向早已吓得冷汗涔涔的张茂昌,语气干脆利落,不容置喙:“无需协商,直接报警处理,依法追责。”
“好的!”张茂昌连忙应声。
一行人转身,准备离开宿舍。
绝望彻底吞噬了汪东,他看着几人冷漠决绝的背影,心底的怨恨彻底滋生,扭曲的情绪冲破理智,陡然发出凄厉恶毒的诅咒:“你们好狠的心!!!”
“不过是一点小事,你们非要赶尽杀绝!”
“你们树敌无数,从来不知道反思自己!只会欺负我这种普通人!”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疯狂的嘶吼充斥整个走廊,恶毒又扭曲。
傅云衍脚步未顿,背影冷硬,淡淡回眸,语气带着极致的凛冽与强势:“好。”
“我等着你。”
“真有那一天,我定会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江临川微微侧眸,清冷的眼底没有半分温度,轻声落下最后一句审判:“汪东,到现在你依旧不知悔改。”
“你这种人,确实不配得到原谅,不配活着。”
话音落定。
几人转身离去,将所有的疯狂与恶毒彻底隔绝在身后。
楼道里的风阴冷潮湿,裹挟着方才宿舍里残留的凄厉哭嚎与恶毒诅咒,沉沉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汪东最后那句疯魔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依旧盘旋在耳边,刺耳又扭曲。
一个寒门学子的一时贪念与极端,酿成了终身无法挽回的惨剧,毁掉别人人生的同时,也亲手将自己推进了深渊。
可这场风波,远远没有真正落幕。
汪东是动手的利刃,是直面罪责的棋子,而真正在幕后牵线、推波助澜、点燃整场祸乱的人,还端坐暗处,未曾低头,未曾认错。
张茂昌走在最前方,抬手轻轻推开了隔壁宿舍的房门。
“吱——”
轻微的推门声划破死寂。
这间宿舍和方才混乱狼藉、哭天抢地的场景截然不同。
安静。
安静得压抑,安静得诡异。
室内惨白的灯管直直打下冷光,照亮简单朴素的宿舍陈设,也照亮房间中央静坐的少年。
周宇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垂放在膝头,坐姿规矩得挑不出半点毛病。他头微微低着,眼帘轻垂,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侧脸线条紧绷僵硬,面上一片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掀不起半点波澜。
他的左右两侧分站着两名基地老师,神情肃穆,空气凝滞僵硬,连呼吸都带着紧绷的压迫感。
没有慌乱,没有愧疚,没有惶恐。
在一场足以毁掉两个人一生的恶性事件过后,他平静得过分,也冷漠得过分。
一行人缓步踏入宿舍,脚步声清晰落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压在周宇身上,带着审视、带着追责、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
张茂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盯着眼前故作平静的少年,语气严厉又沉重,字字带着重压:“周宇,汪东已经全部坦白交代了。”
“他清清楚楚指认,是你主动找他,是你在背后授意、指使他针对江临川行凶,这场伤人的事件,你就是幕后牵线人!”
“这件事情,你承不承认?”
话音落下,宿舍里彻底鸦雀无声。
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所有目光死死锁在周宇身上,等待他的答复,等待他最后的认罪与忏悔。
漫长的几秒死寂过后。
一直垂眸的周宇,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他没有看怒火中烧的张茂昌,没有看神色严肃的老师,甚至刻意忽略了气场凛冽、压迫感十足的傅云衍。
他的视线,穿透所有人群,精准、执拗地定格在江临川的脸上。
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很沉,藏着数年积压的阴郁、不甘与别扭,没有躲闪,没有心虚,坦荡得近乎冷漠。
迎着所有人的注视,周宇唇瓣轻启,音色平稳,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倔强:“我不承认。”
一句干脆利落的否认,瞬间点燃了张茂昌积压到顶点的怒火。
张茂昌脸色瞬间铁青,往前踏出一步,语气厉声斥责,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与失望:“你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人证俱在,事实确凿,所有线索全部指向你!事已至此,你还在嘴硬抵赖,还在心存侥幸!”
面对劈头盖脸的训斥,周宇面色依旧分毫未变。
他仿佛完全听不进旁人的怒火与指责,眼底自始至终只有江临川一个人。
数年同窗,朝夕相处,曾经并肩刷题、并肩进步、无话不谈的兄弟,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心底藏着太多无人知晓的郁结与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