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内,邓烟雨美美吃饱,满足地伸懒腰。
“阿冶,你演技提高了,比现在的明星还会演戏。”
公冶不愿去回想,犹如尘埃碎在一旁:“下次不演这个了。”
“好的好的,下次演你喜欢的,”邓烟雨摸着他头安慰,“你去上班吧,我不烦你了。”
公冶:“……”
过完瘾就赶人走么?
下午,刺舟坐在电脑后面,面色悲悯而哀痛,看着组长。
他不能理解,也无法接受,一直信赖尊敬的影青组长私下竟如此不堪。原来都是假象吗?平时果敢从容、驭下有方、遇上重案硬仗总能临危不乱的人,其实性格有很大缺陷。
他还觉得影青组长性格特别好,不像其他组的组长工作时不苟言笑,影青组长说话温柔,分工也清晰,被他教导带领能很快适应,刺舟一开始还怀疑影青组长那么年轻,能力行不行,后来就被折服,只想赖在影青组里,如果熊队要把他分出去,他会很难过。
刺舟现在就很难过。
原来都是假的,果然,世上果然不会有完美的人。
让刺舟意外的是,邓烟雨明知他人品有问题,甚至有暴力倾向,还愿意和他待在一起,还如此屈服于他。
难道被抓住把柄了?
不行,要救她,这样的感情终归不健康,对组长对烟雨都不会有好结果。
刺舟决定劝劝公冶。
他拖着椅子,小心翼翼来到公冶身边坐下,叫了声:“组长。”
“嗯?”公冶在低头写东西,淡淡回应。
刺舟深呼吸,整理好情绪,说:“其实,中午在男更衣室,我看到了。”
喀啦一声。
某人手中的水笔碎裂。
特发科前门被拉开,熊小滚拿着一张表格走进来,找暮火说事。
二组周围慢慢扩散出谈话声,也有其他公美在沟通说话,音量不大。
公冶就在这样微嘈杂的环境里,慢慢扭过头,用一种无法形容的眼神惨白地盯住刺舟。
刺舟没有丝毫怯场,努力对视了回去,意图观察公冶的下一步行动。
公冶问得凄哀:“你……全都看到?”
刺舟闭眼,郑重地点了点头。
公冶魂都没了。
第一想法是搬离地球,不搬离还能怎么办?恬不知耻地活下去吗?第二想法是厄枯莎有没有什么超能力能消除人的记忆啊,也不多,就一个,把刺舟中午那段记忆消除就好,也不是伤天害理的事。
但他知道,这都不可能。
木已成舟。
刺舟知道了他和邓烟雨的秘密,以为他们私底下天天干这个,爱玩恶趣味的小游戏。
他开始回想中午更衣室里那段嚣张的剧情,他说了什么台词?什么“你的腿那么好看应该待在我的臂弯里,而不是跑到我找不到的地方”。
“……”
公冶冷笑出声,精神崩溃。
他的小雨好会写,怎么不去网上写,他还背下来了。
刺舟看他笑,还以为他无所谓,被看到就被看到了,多大点事。
思及此,刺舟心境更加苍凉,苦涩开口:“组长,我……其实我……”
我?我什么我?我不想听,你别说话——
公冶全身每个细胞都在拒绝刺舟发表观后感言,他能想到的是,以后刺舟每看到他,都会想起更衣室那一幕,从头到脚,全部剧情。
为什么要在单位玩,在单位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等等,他有密过吗?
公冶越想越绝望,冷汗快下来了。
搬离地球吧,或者今天就人间蒸发。
不,不能逃避,逃避了刺舟也不会忘记,他会记一辈子,他甚至会忍不住告诉别人,他很危险。
人在陷入极度的绝望时往往异常平静,公冶想通以后,不动声色放下弯折碎裂的水笔,擦了擦被墨染黑的手指。
随后他拿出钱包,从里面抽出所有纸币,头也不回递给刺舟:“这件事,别说出去。”
刺舟不敢相信,眼珠颤巍巍瞪着那钞票:“组长你……你居然……”
贿赂我?!
刺舟心凉了一大截。
尘埃落定,他的猜测没有错,组长就是品性有问题,他慌了,他私底下不干人事,为了一己私欲,伤害珍视他的人,还妄图花钱买下自己的丑闻。
丧心病狂。
五百块,他觉得这个天大的秘密只值五百?当然,刺舟不觉得这种事是可以靠肮脏的贿赂就能摆平的。
他必须纠正组长扭曲的爱意,喜欢一个人不能这样粗暴。
“组长,我只能说,这件事是你做错了,你不该这么对烟雨,我都看得出来烟雨对你死心塌地,你连满足她一个需求都做不到吗?”
公冶像个被大雨淋过的人,此刻思绪朦胧,看向刺舟:“啊?”
刺舟再也按捺不住指责他的想法,闭眼大声说:“她是女孩子,女孩子就是要使劲宠的啊!连我都知道,女孩哭了就是真的难过了,女孩说希望和你坦诚相见就是真的想和你敞开心扉地交流,你对我们都能和颜悦色,为什么不能好好对待真心理解你的她,满足她的请求?”
公冶一动不动,像被点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