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转凉，院墙的凌霄花凋谢，邓烟雨收拾行李离开了小别墅。
回到熟悉的城市，她开启了最后一年大学生活。前天和蔡蔡通电话，得知蔡蔡找不到满意的工作，心情不是很好，蔡蔡说本来都想放弃了，又被同龄人的努力被动激励着，觉得闲下来有罪。
“周围人备考的备考，拿offer的拿offer，我好焦虑啊。”
邓烟雨十分理解，她也曾焦虑过一段时间，如今心态完全放平，学校有课就上课，没课就写写开题报告，离那些乱七八糟的压力远远的，她以为好心态的蔡蔡也没问题的。
“你CPA考得怎么样？”
“有把握。”
“有把握就好，”邓烟雨说，“蔡蔡你可以的，不要灰心。”
“如果你也来考就更好了。”
邓烟雨在电话这端笑笑，说：“没事，我现在也很好。”
闲着也是闲着，邓烟雨在梅溪陪同下去见蔡蔡，聊了聊，分别前两人去奶茶店买了喝的。
邓烟雨死马当活马医也投了简历，回家路上安慰蔡蔡：“慢慢找吧，要是工作都给我们了，刚毕业的人该怎么办？他们更要愁死。”
“看到别人前途一片光明，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唯独自己无所事事，这种差距让我好烦，”蔡蔡心绪苦闷，“为什么都走得那么快呢。”
“也有慢的，《灰姑娘》里有句台词说：‘大家都这么做，不代表这么做就是正确的’，你可以找一个你觉得舒适的速度前进，不必勉强自己追赶，”邓烟雨轻拍蔡蔡的肩，“放心，你后面还有我呢。”
“《灰姑娘》还有这句台词？”
“对呀，真人版电影。”
“那我回去再刷一遍，”蔡蔡看向她，“烟雨，等毕业了，我们以后真的很难见面了吗？”
邓烟雨挽着蔡蔡胳膊，一步一步静静地往前走。
她也不知道，未来会如何。
如果蔡蔡还是偶尔能见面的朋友，那么庆威凤几乎从早到晚音讯全无，整个歌华查无此人。
难得某个晚上，三人都有空，庆威凤终于在视频里露脸，漂漂亮亮，一边卸妆一边抱怨：“去吃饭，见未来嫂子，我哥要订婚了。”
是家族联姻，双方没感情，流程很顺利。
“烟雨，你会不会觉得我哥特别势利冷漠？几个月前还在跟你表白，没过多久就找了个对集团有利的女性结婚。”庆威凤擦掉口红，问着。
邓烟雨摇头：“我不知道，他有能力自己选择。”
庆威凤想说他想选你的，话到嘴边终究没出口。她知道哥哥真正喜欢的是不受摆布的感觉，但他依然选择了长辈铺的路，舍弃了不想舍弃的东西。
“你哥是个好人，联姻适合他，”蔡蔡滑着鼠标浏览招聘信息，“娶一个真心喜欢的，先不说你爸同不同意，真心太虚了，哪有利益捆绑来得踏实。”
“真让你说到点上了，我哥到底拗不过我爸，我也不能保证他未来对待感情十年如一日，”庆威凤叹气摘耳环，“你们知道刚才晚宴聊了什么吗？”
“什么什么？豪门大八卦？”
“不是，”庆威凤苦笑，说，“抵美协会好像要换人管了，如果抵美运动再度掀起，美食家在古洛就待不下去了。”
目前协会内部大清扫，发现再也钻不了法律漏洞的老鼠成员已大批退会，协会即将迎来转型，再次发起运动就不是一场简单的暴行了，发起的人、发起的原因、发起的目的，都只会比二十年前更严酷。
邓烟雨有种预感，再来一次，古洛会天翻地覆。
“抵美势力被正向巩固，本该是好事，有些人反而不愿意了，”庆威凤在餐桌上了解得不多，“以后如何都是未知数，烟雨，你最好给自己留条退路，形势不好就赶紧跑。”
蔡蔡琢磨：“她现在只是和美食家交往，不是大事，有了小孩才难办，我建议在此之前先别要小孩。”
“有道理，”庆威凤沉沉点头，“这点我支持蔡蔡，交往可以分手，结婚可以离婚，小孩又不能塞回去，有了更难脱身，到时候国家政策改变，小孩的去留你都没法左右。”
邓烟雨没有她们想得这么深，却也听进去了，上次阿冶受伤估计和退会成员风波有关。
她陷入思考，把玩着手里触感舒服的东西。
“你手里拿着什么？”
“哦，是止咬器，”邓烟雨亮出来，“他落家里了。”
两个女生同时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尤其庆威凤，都没心思卸妆了：“哇，做工还挺考究，要怎么戴？”
“侧面有个暗扣，啪一下开，啪一下关，很好戴的，”邓烟雨说，“我也就见过他们戴上的样子，那天回来在沙发上看到，还以为……”
朋友们心领神会，笑弯眼：“你别说，还真像！”
邓烟雨笑完立马严肃脸，毕竟是特殊警用装备，不能随便臆想。
但止咬器绝妙的手感还是让她动了小心思，和朋友拜拜后独自一人窝在沙发仔细研究：“这里可以加根链子呢，真的不能作为小玩具使用吗？”
“不能哦。”
拒绝的声音自头顶响起，邓烟雨往后仰，她的男人立在灯光下，左胸膛的警徽折射得紫气逼人。
比警徽更夺目的是他矜贵的凝视，蕴着碧玺的光，稍一漾动如蒙冰雾。
他彬彬有礼地笑，指腹沿邓烟雨的手背移向止咬器，裹住她的小手：“看你研究得认真，不忍心打扰。”
邓烟雨红着脸咽了口，蝴蝶骨早已消退的咬痕时隔多日，再度发痒。
“阿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在你们三姐妹商量着要你把我踹了的时候。”
一股子酸味。
“哪舍得踹你，”邓烟雨起身，膝盖跪在柔软的沙发上，去抱他腰，“我们开玩笑的，别当真。”
公冶微微俯身，手臂揽到她腿后，把人抱起来，邓烟雨重心倾向他，双腿环了上去。
他一声不吭，邓烟雨以为他真生气了：“我没打算和你分手，你不会要对我强制爱，把我锁家里吧？”
“你期待？”
“不期待，你锁了我也溜得出去。”
公冶极轻地一笑，坐下来，结实的臂膀箍着她后腰，让她只能倚靠自己。
他目光幽幽含着温度，问：“你去投简历了？”
邓烟雨愣住：“梅溪和你说啦？”
“梅溪没说，你投的那家研究所的所长认识朗院长，看到你名字，他们打电话到总部来确认，”公冶口吻寻常，“人身限制会上‘名单’，和GS总部有交集的企业都会留个心眼，这次也就是和我们报备一声，不用在意。”
说完问她：“你想做行研？好辛苦的，熬夜加班都是常态。”
邓烟雨听完愣了好半晌：“倒没有特别想去，我也不是高精力人群。”
“是么？”
她反应过来，嘟嘴：“还说不强制我，你看你，整天就知道监视我。”
“是啊，整天就想着监视你，还一点都不犯法，怎么办？”男人眼底掠过招摇的坏意，见女友不开心了，才说好话，“梅溪梅焰总不能天天待你身边，只能由我负责你近身安全。”
邓烟雨轻轻推他：“哎，你身上还有钱吗？”
“要多少？”
“不是，就问问你经济情况，”她伸出小指绕着他发尾，“又是买宝石又是租别墅，双胞胎都说你一下子给他们付了一年的租金，出手也太阔绰了，还是在揽月邸，你承受得起吗？”
“怕我没钱？”公冶的吻往下落，“放心，没动老婆本。”
衣领松塌，沟壑发热，邓烟雨忍不住挣扎：“现在才几点。”
他根本不听，抱起她就往屋里去，邓烟雨发现他来真的，急了：“不行，我今天不要，放我下来。”
“我愿意戴止咬器。”
“什么？”
话音未落，邓烟雨的背就抵在了卧房门上。
“现在就戴，”他仰起脸，手已经偷偷握住门把手，“我们进去吧。”
“你是说你愿意戴着止咬器和我……”邓烟雨欲言又止，犹豫起来。
糟糕，她好想看。
“我明天就拿回单位了，”公冶使劲诱惑，“就今晚，此刻，唯一一次，你要不要？”
邓烟雨招架不住，心动了：“那你去换件白衬衫来。”
公冶低头看看自己黑白规整的警服：“里面就是白衬衫。”
“不是啦，是我上次给你买的那件。”
“……那件太透。”
而且丝滑贴肤，和覆面不搭，警服确实更有感觉。邓烟雨想通后也不再强迫他换衣服，依偎着他不说话，算是答应。
很少在下班后看他切回工作状态。
止咬器之所以叫止咬器，主要用途就是止咬，他这一晚无从下口，只能用器具的边沿磨过去，视野受限，失了以往那种食髓知味的痛快。
同样，她也始终看不清他的脸，唯有面具之后浅绿灼亮的眼瞳在轻晃。
“我想看你脸。”
公冶不再动，说：“那你帮我摘了。”
邓烟雨费力撑起自己，抠着止咬器的边，捣鼓半天：“在哪里？找不到解开的扣子，之前还能找到的。”
公冶侧过头，挨近她乱扒拉的手：“这里，摸进去，有一个凸起的按钮，按一下。”
邓烟雨顺利按开，手指伸进去，勾住镂空的地方，往上抬，止咬器顺着他的下颌鼻梁一把撩开，带起额前微湿的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