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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海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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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烟雨听了老板娘介绍,有点期待蓝眼泪,不想走了,餐厅过去是家全景玻璃书店,她去书店坐着,翻了几本书,后来困了就躺长台阶上睡了一觉。

再次醒来,暮色笼罩大海,烈焰在冷翡翠上跳跃。

公冶坐在她身边,静静翻着书页。

今天海边人不多,可能翡翠海出泪频繁,大家久而久之司空见惯了。邓烟雨第一次来,满心欢喜跑到海边,还去灯塔下站了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黑夜降临,海边除了浪声翻涌,什么也没有。

翡翠海是极易出泪的海域,许多人慕名来追泪,但今天没有就是没有。散步的人渐渐离开了,邓烟雨仍然留在那儿,沿着海滩往前走。

“九点还没有就肯定没有了。”

“不一定呀,我查了说凌晨都有的。”

“算了,风好大啊,走吧走吧,明天再来。”

最后一对情侣离开,邓烟雨停下踩沙子的脚步,凝望寂静广袤的海面。

她忽然回头。

公冶在她身后,也安静专注地看着海。注意到下方视线,他低头,清亮的眸色向她倾泻,漾出一方幽光,像夏日里解暑的薄荷冰块。

邓烟雨仿佛看到“蓝眼泪”了。

“我们已经看了一天的海了,”她说,“你回去吧。”

“我要你一句真话。”

邓烟雨垂眸:“你这么做改变不了结果,我也不想再浪费时间。”

“蓝眼泪会有的,再等等吧。”

“不等了,我本就不该来看蓝眼泪。”

脚下的砂砾和昨天一样细腻厚实,却不像昨天那样,一踩就会冒出令人期待的细碎蓝光。

“昨天的话,我当真了。”

海浪涨落,邓烟雨盯着砂砾之下晕开的一层层同样的砂砾,不想抬头。

“工作?相亲?”公冶嗓音里有化不开的委屈,“你就这么骗我。”

“告诉你实情,你肯定不放我走。”

“是,我不会放你走。”

“那还有什么好谈的,我的选择是想走。”

“这就是你昨天哭的原因?”

邓烟雨心乱:“我哭是因为……我想家了,不想留在这了。”

“我以为你是自愿的,被逼迫为什么不和我说?”

邓烟雨不安地咬唇,固执不语。

“你不想和我分手,对吗?”

“不是,我想的。”

“事情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大不了我让整个歌华都成为监视区。”

“那你要得罪多少人?你现在就腹背受敌了,”邓烟雨不愿再看到他为自己豁出一切地拼命,“我不要你帮我,让我走吧,我都能放下,你不能吗?”

公冶真的束手无策了:“这让我怎么接受。”

邓烟雨只能道歉:“对不起。”

“小雨,不会存在异地的问题,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不要,这对你不公平。”

“我不需要公平,在我看来这些都能解决。”

“就算你不会改变想法,时间久了我也不能保证我不会改变,”邓烟雨语气异常决绝,“我想和这座城市割舍,包括你。”

公冶瞳孔几乎缩紧,深藏的慌怕从肺腑里顶上来,呼吸带颤:“你是对我没感情了?”

邓烟雨没有去看他面部的变化,绝情地开口:“你可以这么认为。”

他不想听到她承认,眼底强压的冷静明显被掀乱,一股脑地掷进暴风里。

脉搏和太阳穴突突地跳,情绪跌跌撞撞向内侵袭,化作瓦解的碎块散落在身体各处,公冶侧过头去,拼力忍耐着。

“还有件事,说你的真实想法,”他喉结轻滚,“大四,还想读吗?”

邓烟雨双手交握,想了想,说:“我更担心妈妈。”

“所以大学也不念了?”

“是的,没错,我说过很多遍了,要回灯港,大学念与不念也是我的事,你别管了,我会在灯港生活得无比幸福快乐,比在歌华还要幸福快乐。”

“你上哪找幸福快乐?你回灯港面对的是不分昼夜的猜忌审问,每天被关着一举一动被监视,和囚犯的生活没两样。”

“和你无关。”

“和我有关!”

公冶将她抓过来:“你在跟我倔强什么?说真话有那么难?”

“都是真话,想回去是真的,认识别的男生也是真的,我不喜欢你了,”邓烟雨湿润的杏眸毫无波动,比任何时候都要坦然,“公冶渡莲,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别再缠着我,否则我只会更加讨厌你。”

最后一句话如同刀斧,在彼此心间劈出一道天堑。

海都安静了。

有两股相悖的引力正在把两人的距离无形拉开,说这话的人后悔了,听这话的人已经丧失了分辨能力,膝盖差点不顾意识要弯下去。

平淡和急促的呼吸交织许久,他抓紧她的手向后松开。

公冶眼眶被酸楚染得通红,强忍着泪意和怒意,颤声说:“好,分手,我答应你。”

“邓烟雨,我对待感情可能比你想象中认真,所以结束一段感情,我也会斩断干净。”

“从今以后,我们就当做不认识吧。”

他抛下这句话,匆忙转身离开。

海风吹得极响,把黑夜的浓稠阴冷掀来了岸边,那道背影愈行愈远,匿在海雾夜色中,像是途径此处的路人,逐渐模糊。

邓烟雨等他走远,胀痛的胸口送出一声低泣,蹲下身擦眼泪,肩膀发抖,缩成一团。

他要是走慢点,她绝对会忍不住。

邓烟雨确信情绪在一瞬间失控了,说了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狠话,这跟想象的不一样,她不想吵架,她以为他看了海心情会好点,会释然。

真是妄想。

到底是她把这段感情看得太淡了,还是至今为止她都没真正了解他。

邓烟雨陷在混乱的思绪漩涡里,找不到出路。擦眼泪擦得脸疼,她抱着膝盖怔怔盯着平稳的海面,歇了一阵站起来。

朝他离开的方向又看一眼,她握紧拳头。

四下无人,邓烟雨拍拍青蛙书包,背上它,一步步朝着望不到头深不见底的海里走。

不是脑子忽然错乱,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去追他,需要稍微冷静下。

海水没过膝盖,冰冷冷的触感贴着小腿往上爬,渗透全身,邓烟雨仰头,星星成片闪烁,人在天与海之间显得极其渺小。

兴许是海水所致,心情格外凉爽。投海自杀的人是多么有勇气,海水若是漫过她腰部,她就怕得不行。

邓烟雨捏住书包背带,又往前走了几步,最后一步没踩实,向前摇晃,很快在波荡的浪中立稳。

有惊无险,但她还是吓了一跳,呆呆捂住胸口,不再走了,耳畔唯余无穷无尽的海浪。

越来越大。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浪?而且是从后方来的。

邓烟雨刚要回头,就被一只剧烈发抖的手臂紧紧拉住,带进胸膛。

她被强行翻了个面,坠进熟悉的安全感里。

周围浪花没有规律地乱翻,像大海的心房进行了一次错位的跳动,邓烟雨置身一个人的怀抱,呼吸有些许艰难,便去推他。

推不开。

邓烟雨捶着他胸,闷闷出声:“放……开……好疼……”

打了他两下,哭声给打出来了。

邓烟雨的拳头静止在半空,听着那隐忍到极致的哭腔,简直碎裂一地,她愣怔在他怀里。

“……阿冶?”

“你哭什么?”

“你哭什么啊,我又没死,”邓烟雨挤出脑袋,“我没有要自杀,我只是想冷静一下。”

“你往海里走,这不叫自杀?”

“那怎样才叫自杀?”

“你非要折磨我。”

发梢凌乱地贴在眼尾,睫毛缀着哆嗦的泪,他惊吓过度,从头到脚没一处是能看的,搂着邓烟雨泣不成声:“在海里,我可能一点办法都没有,我可能真的找不回你……”

“小雨我……我求你……”

“不要抛弃我……”

听到“抛弃”两字,邓烟雨也酸了鼻子:“谁抛弃你了,你厉害着呢谁能抛弃你,我不过提了分手,是你说分手了就当陌生人,你都说出口了还反悔,你是不是男人。”

“我不要分,”发誓断干净的男人完全不要脸了,一字一句都在出尔反尔扇自己巴掌,“我死也不分,你一句真话都没有,就想骗我放开你。”

“你还怪我……”邓烟雨站在海里跟着他哭。

“我想听你说真话,邓烟雨,和我说真话,”他眼角漫开水迹,浑身上下只剩卑微,“把前面那些谎言统统否定掉,现在就告诉我,你不想回灯港。”

“你舍不得我,舍不得在歌华认识的朋友。”

“你想继续读大学,你告诉我。”

海浪一波接一波扑腾在腿窝处,邓烟雨揪着他衣襟,满脸湿润地哽咽着。

“我不想说……”

她不看他,却怎么也逃脱不了,无处可藏。小青蛙盯着黑乎乎的大海,听到背后女孩无比滚烫的心跳。

“你赢了……行吧……”

“我不要再和你吵架了……”

身后的海太深,不能再踏足一步,她只能往前,于是海浪推着湿淋淋的她往前跨了一步,重新扑进他怀抱。

邓烟雨听着上方一声声氤氲的“不要走”,埋在他胸前极轻地点了头。

“不走……”

“我跟你回歌华。”

衣襟皱了,弥漫着潮湿的荔枝味。

……

邓烟雨不记得是怎么被他从海里抱出去的,连去酒店的路上也神思散乱,只一味跟着他。

两个人都浑身湿透,附着海水的潮气,邓烟雨还哭红了眼,感觉脸上也是咸咸的。

但进了房间他就抵着她吻,这次和以往不同,她说要去冲一下。

脚被海水泡冷了,邓烟雨脱了鞋袜,雪白的脚丫子沾着砂砾,踩在凉凉的卫生间瓷砖上:“你脚不难受吗?”

“还好,”他说,“你先洗着。”

酒店的浴袍怕不干净,也没有换洗的衣物。邓烟雨洗完澡用原先半湿的上衣挡着走出来,房门在这时响起,公冶拎着一只袋子回来了。

他出去买了衣服和其他东西:“穿这个吧。”

邓烟雨套上宽大轻薄的短袖,并着腿坐在床尾,公冶进去洗,不一会儿里面传出水声。

她听着清晰的水流声,不断溅落流淌,心跳咚咚变快,钻进被窝把自己整个儿蒙住,没蒙多久就被一只手掀开。

公冶看着她:“我以为你睡了。”

邓烟雨脸透着红,埋在枕头里,轻声说:“没睡。”

他坐在床沿,伸手调低台灯的光,亮度正好可以映出她的脸,邓烟雨眸光无意间灼动,凝着那张优异的侧容:“我们的衣服你洗了吗?”

“洗了,明天应该能干。”

“你晾哪儿了?”

“衣柜那里。”

她噢了声,眼珠转悠:“对了,我内裤还没洗,你等等我。”

“我洗了。”

爬起一半的腰身僵在空中,邓烟雨对上他明晃晃的眼神,磕巴:“我的你也洗了?”

他眼底镇着冷雾般的温度,口吻淡而不经意:“洗了啊。”

邓烟雨五根细白手指抓皱被单,脸猛地一红,从他身边蹿下去:“你洗得不干净我去重新洗一……”

公冶已经没耐心和她闲扯周旋,捞起人按回去。

“别紧张,我会慢慢来。”

邓烟雨原本绷成一根木棍,被他托着腰往上一放,上半身靠着床头,脱离了他的阴影范围,身体便跟着松泛下来。

大概昏沉暖光营造了氛围,她眼睛一闭,独属那人的甘冽气息就靠近了。

糖果的味道消失了,绵延泛滥的是热,邓烟雨依旧在找他的獠牙,睁开亮晶晶的眼睛,眨了眨,趁换气的空隙说:“我想看你另一个样子。”

碎发在鼻梁前蹭歪,公冶抬眼:“那晚你听到了?”

“嗯。”

他似在考量,长指将她嘴边的发丝拨开:“本体不是很可观,但就算放出来我意识也在,不要怕。”

邓烟雨点点头,认真注视他,他安抚似的吻了吻她耳垂,再起身时,躯体已发生变化。

十根骨爪的影子贴墙缓缓放大,俊美的面孔被暗绿色异纹勾勒,如蝴蝶翅膀肆意昂扬一般,从眼尾蔓延至淡金色的发丝里。

骨骼撑开的细碎声落在耳膜上,他暴露出逼近怪物的形态,凶悍体格把柔弱的她吞占在下,眼中的温驯亦不复存在,被狠戾与纯粹的欲望浓烈填满。

冰冷的压迫感钻入她心脉,她动弹不得,嘴唇没了血色。

在爱人面前原形毕露极需勇气,他要亲自揭下那张正直忠诚的异警皮囊,亮出肮脏非人的底色。公冶并不觉得自己的真实形态好看,这只能证明他是危险另类的异怪,与她有着性与文明的隔阂。

可怜的女朋友半天不吭声,放出本体的男友略微歪头,小心翼翼靠近她,如同野兽低首:“和我平时差距大吗?”

邓烟雨身子发软,视野里是明晃晃如流星划过的金光,一会儿被发色吸引一会儿本能地后挪,警觉的他没给她退缩的机会,向前欺身困住。

“不是说好了,不会害怕的?”

她吓到了,满眼湿漉漉,在他影子里蜷缩着:“感觉会被压死。”

“都没试过怎么知道。”

“什么?”邓烟雨惊愣,半是求饶半是逞强,“不可以,不可以试。”

“……”

她说不可以试。

异种绿莹莹的竖瞳明显产生了思考反应,脑子在想要违背她意愿试试吗?回归本体后他的人性果然有点泯灭了,不体贴的心思都写在脸上。

我见犹怜的脸蛋仰起来,比沾水的珍珠还招人爱。

呼吸里有他的气息,冷冽,洁净,说不清是哪种植物或空气的味道,把她催得不对劲了。

他手臂往前探,五指如锋利的尖钩绽开摆落,想揉她唇肉,又怕刮伤她,连碰都不忍多碰。

“说要看的是你,害怕的也是你,烟雨,我该拿你怎么办?”

邓烟雨抓住,和他十指交握,不肯松开,像个不爱分享糖果的小孩。

温度比以往高一些。邓烟雨眼珠不自觉下移,看到后,瞳仁带电般碎晃。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我不怕了……”而后坐起来,“你别动。”

他不动。

她抱住他脑袋研究,离近了看,不由得赞叹:“好漂亮的颜色。”

金灿灿的,发尾缀了银光。家里小猫小狗养得好,它们毛发也会冒银针。

邓烟雨好奇打量这只臣服于她的魁梧异种,拇指沿沉毅的面容轮廓往下,戳到尖尖的獠牙。本体的尖牙也不外露,有暴徒谦逊内敛的美感。

绿瞳仔细地梭巡着,邓烟雨不是没发现,在他的凝视里红了脸,双手环住他肌肉偾张的肩,小声说:“你保持原貌来也没关系。”

公冶放倒她,亲昵地蹭了她脸颊,金发渐渐收拢成墨色。

“不行。”

本体是完美的攻击形态,随时会汇入战斗的意识,不太方便,且各方面尺寸足足翻上两轮,邓烟雨定然吃不消。

他说着,手伸向床头。

卷发淹没了白皙的肌肤,一段段覆盖,一寸寸滑过、铺展。

全部尽收眼底。

邓烟雨肚子胀胀的,泪气上涌,整个人随波逐流,脸蛋却迷迷糊糊,公冶探她额头,她握住他的手:“怎么了?”

“我以为你发烧了。”

“没……”她哽了一声,“没有,本来就会这样。”

一掐就有印子,一按就红的体质,这片红彤彤的海滩上还有几处雨林,生长着凸起的荆棘藤蔓,或蜿蜒游走,或盘旋内陷。

公冶眼神快失去了理智。橱窗里的草莓蛋糕也不过如此,雪白浑圆,点缀深粉的莓果。邓烟雨怕被吃,强行背过身,猎物的后颈就这么露给了他,那是一块长期躲在茂密丛林里,没伤痕的肉,偶尔露出来显得格外嫩。

他张开獠牙,似是叼住,又一咬。

邓烟雨后脖子比较脆弱,喊疼了。

“你吸血还是纯咬我?”邓烟雨推开他,气呼呼地转身捶了他一拳。她没多少力气了,这一拳像棉花在他流汗的肩膀上弹了一下。

公冶揽她入怀,安慰:“不会留疤。”

邓烟雨往后摸摸脖子的咬痕,另一只手攀着他肩,视线下移,和他醇浓如酒的目光相触。

“是不是坐着会好点?”

他轻哄着,结实有力的小臂箍着她腰臀,俯视他的感觉很奇妙,她点了头。

她是个难以坚持的人,晚上睡觉也是这样,久了就要换姿势,仰面躺着还可以看他的脸,本该是好事,这次却过久了。

“不行……抬不起来……”邓烟雨晕乎乎的脑袋浮现出小时候的夏天,她爬树上摘果子,那棵树的果子酸透了,沁出的汁水也极酸,此刻她仿佛就在那棵树上挂着,摘动了根处就发酸,快配合不了,“停下……”

公冶只好把她重新捞起来。

她下巴搁在他颈窝,像一口气跑了八千米,心脏几乎撞出皮肉。

前面让他抱着来过一次,虽然俯视也别有一番滋味,但那种深度她目前不能承受太久。

“我真没力气……会往下掉……”

“没事,我撑着。”

公冶拨开她面颊根根缕缕的发丝,邓烟雨随便他捣鼓,负气地埋怨,除了给点声音就是哭,好半晌,她挂在他肩头嚷嚷口渴。

水喝了好多,酒店的矿泉水早就喝光了,公冶前面去买衣服,还在便利店买了几瓶水,这下派上了用场。

他递水给她,一开始她还能抱着瓶子小口喝,后面拿瓶子都拿不稳,他干脆用嘴渡给她。

确定她撑不住了,他把人放回去,邓烟雨敏锐地捕捉到浪意,眼前被水雾朦胧覆盖,她抬起有红印的手,摸到他汗湿的眼尾,五指伸入他的发。

邓烟雨咬牙想,这比健身还累,健身还能分有氧无氧,还能有不伤腰的力量训练,这归根结底就一个动作,腰还是负荷最重的。

看不到窗外的天色,她想问他几点了,嗓子震出的只有那种声音。

体力怪。

邓烟雨欲哭无泪,但所有的水分在这一晚均有用处,此刻让水分从泪腺流出来纯属浪费。

“阿……冶……”

“嗯?”

“我明天还想走路。”

“我可以背你。”

邓烟雨不放弃,喃喃着:“我胳膊痒,是不是过敏了?”

“你自己头发粘上了。”

邓烟雨仇视自己胳膊上的头发,卷发好麻烦,出汗黏在各种地方。

公冶发现她在分心,迅速把她的神思拽回重要的事情上。

这下不太妙。

突然好想上厕所。

没有准备的递进,邓烟雨受不了这超预计的速度,逃也逃不开,在濒近昏厥的临界点抽搐了一下。

快死了。

她眼珠轻微上翻,指甲在他胳膊用力一划,什么肢体神态都顾及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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