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昭野翻找的动作一顿，挑眉看向他。

“所以你看到了？”

萧阙没有回答，但是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萧阙了解风昭野，就像风昭野了解他一样。

平日里再怎么沉稳顾全大局，但是骨子里的傲气跟叛逆因子从未被磨灭。

别看他们平日里默不作声地表示听从家中长辈安排，其实他们对因为一句祖训就要将两人捆绑在一起的霸道条规早就心生不满了。

说句大不敬的话，他们从未直接受过先祖的恩泽，又何须为了他老人家或许是一时脑子不清醒留下的一句话，将俩个独立的个体捆绑一辈子。

因为这个婚约，在同龄人还在玩闹的时候，他们两从小就要在一起培养感情，学习各种礼仪，祭祀流程，也幸好他们两都不是蠢货，羽翼还未丰满时并未将这份不满显露本分。

当然这些话也就是在他们自己心里说说，若是敢当着他们老子的面说，怕是的要被逐出族谱的程度。

这些年风昭野都在调查祖训的来源，可惜自家老头子嘴巴严得很，不像萧阙，如今他已经是萧家的家主，自然能动用家主的权柄调出密宗。

这下，风昭野倒是不着急了，从装着祭品的篮子里取出一块馒头，悠闲自在地啃了起来，还不忘用眼神示意萧阙继续说。

萧阙寻了个位置坐下，随手拿起一本古籍翻阅。

“如你所见，萧家其实是大渊皇室的后裔。”

“景宣帝只纳了一位男皇后，一生无所出，于是便从旁支抱了一子过继，可惜景宣帝死后，继子年幼，宦官把持朝政，不过三年大渊便被魏国兵临皇城，就此灭国。”

“为了保留最后的皇室血脉，护国将军只身引开敌人身中毒箭重伤被擒，后不愿为人质，自刎于西江。”

“护国将军名为封月朗，是封朝的胞弟，封朝便是景宣帝的皇后。”

说到这里，风昭野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瞬间收敛。

封月朗是风家的先祖，这他是知道的。

当年封家为了躲避仇杀，故而改为了风姓。

大渊被灭国之后，很多典籍都在战乱中丢失了，所以现代考古对于大渊这个古国了解不多，千度也搜索不出什么史料，所以萧阙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可是，这跟风家与萧家的百年联姻祖规有什么关系？”

安静的地宫里，宫壁上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光，时隔千年的光辉洒落在这片安静的土地上，好似让人穿越时光，回到那个兵荒马乱的时代。

萧阙抬眸望着上方精美的浮雕，眸光幽深。

“定下两家联姻的不是封月朗，也不是萧家的老祖，而是景宣帝跟君后封朝。”

风昭野微微皱眉，似乎不解，只听萧阙继续开口。

“他们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一个被历史遗忘的名字，君后封朝早逝的王夫，景王姜雪厌。”

风昭野眉头狠狠一皱。

不会的，或许只是恰好同名......

“你之前不是让我帮你找一个人吗？那人.....”

萧阙正欲说什么，忽然旁边的密室里传开一阵东西打碎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下一秒便出现在声音传来的地方。

“谁！”

然而密室里除了一个打碎的石盏，并没有其他人的足迹。

萧阙俯身看了一眼：“也许是石盏的底座太久被腐蚀了。”

两人没有在这里多停留，确定了没有人之后便匆匆离开了，于是便也没有发现对面的棺椁上多了一个小小的巴掌印。

漆黑封闭的空间里，雪厌目光呆滞地趴在棺材盖子上一动不动，整个人好似失去了灵魂。

一开始看到起居注的时候他还不信，可连皇兄的嫡系后人都这样说了，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了。

他的脑海中一直回荡着萧阙刚才说的话，眼前闪过皇兄跟封朝的脸，随后痛苦地闭上眼睛。

一个是自己最依赖敬爱的皇兄，一个是自己明媒正娶的青梅竹马。

这是他最信任的两个人，可他们却背叛了他！

他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曾经的情谊都是假的吗？从始至终都是他一厢情愿，他只是插足他们的第三者？

可为什么封朝要同意嫁给他，皇兄又为什么从未表明过心意？

如果他们才是真心相爱，那他又算什么？

雪厌抱紧无措的自己，不知不觉已泪流满面。

曾经将他护在掌心，舍不得让他委屈半分的两个人，最后竟是伤他最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