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城别墅，自从风昭野跟萧阙离开家后这里显得冷清了许多。

这天，厉盛清给阿普放好狗粮之后，忍不住叫住了吴伯。

“他呢？”

吴伯楞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随即笑道：“少爷，前天小雪去找他的朋友了，这孩子难得出去玩一趟，所以我便让他多玩几天，这是怎么了？”

吴伯上前接过他手里的袋子，他哪里看不出自家少爷的口是心非。

雪厌在家时明明总是不自觉关注着对方，可却要偏偏假装出一副挑剔严肃的模样。

厉盛清在吴伯慈爱的目光下，不自在地别开脸。

“我只是想让他早点回来，他不在连给阿普喂饭都得麻烦我。”

吴伯摇了摇头，看破不说破，随后主动转移话题。

“昨日那盆紫兰开得正好，放在少爷的阳台正合适......”

风昭野坐在轮椅上被吴伯推向花园，他抬头看向二楼某个房间的位置，抿唇不语。

以前家里只有他跟吴伯的时候也没觉得冷清，如今少了那人反倒处处不适应了。

啧。

这边，雪厌自然不知道别墅发生了什么，那天看到风昭野跟萧阙开车离开涅城后他便借口看望朋友离开了别墅，实际上当天他便混在拾荒的队伍里出了城。

他跟在他们身后走了快一天一夜，庆幸的是他跟随着丧尸追逐的方向这才没有把他们跟丢。

祖墓山外围设有陷阱机关，一开始雪厌还担心自己进不去，可当他看到墓门雕刻着无比熟悉的金龙壁画时，却是这个人愣在了原地。

哪怕经过千年风霜的洗礼，石雕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可他又怎么会认不出大渊皇陵的标志！

前世父皇去世后，皇兄登基便一直忙于国事，封朝身为大渊的将军常年留守边境，他一个人倍感孤寂，于是便时常到皇陵陪伴父皇。

雪厌垂下眼眸，单薄的身子站在高大的墓门前显得那样孤寂，明明没有风，可他却感觉好像有沙子进了眼睛。

身体的记忆让他去轻车熟路打开墓门走了进去，宫壁上夜明珠的荧光照亮了他前进的路，是时隔千年无声的陪伴。

他像是远行归家的游子，脚步显得那样急迫却又踌躇。

他穿过道道宫门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棺椁前，紧张地擦了擦脸上的不知道何时沾染的黑灰，又顺了顺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

明明知道对方看不到，可他却像是一个渴望大人夸奖的孩子，努力展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

“父皇，孩儿回来了。”

雪厌靠在棺椁上轻轻闭上眼睛，就好像小时候他依偎在父皇怀里听他讲古，那是他最无忧无虑的时光。

雪厌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若是有其他人在的话就会看出，那是一个极其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父皇，我好想你。”

柔软的脸颊落在冰冷的棺椁上，就好像幼时他向父皇撒娇那样，只是再也没有一道宽厚而温暖的手掌会慈爱地落在他的头顶，笑着叫他小十一。

以前雪厌到皇陵的时候都会穿得厚实些，因为地宫很冷，入了夜之后更是能让人染上风寒。

但是现在雪厌待在这里只感觉到舒适，他苦中作乐地想，这算不算他变成僵尸后最大的好处呢。

呆在地宫的日子雪厌彻底忘记了时间，地宫很大，但他比所有人都熟悉这里的布局，若是他真想躲藏在这里谁也别想找到他。

遇到风昭野跟萧阙之后，他是故意跟上前的，却不想阴差阳错让他听到了那番话。

雪厌恨吗？

也许吧，被自己最信任的两个人背叛他何其不恨，可他却也恨自己到了这个地步也无法对那两个人了断过往，毕竟那是他曾经除去父皇之外最在意的两个人了。

雪厌待在地宫的时间里，十分认真地将父皇周遭都打扫干净了，好几次目光都不自觉落向地宫的深处。

按照先后继位的顺序，皇兄的陵位应该就在后面一点的宫殿，雪厌内心挣扎了许久，最后还是缓缓朝着深处走去。

哪怕他心里早有准备，可当他看到那个巨大的合葬陵墓时，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冰冷的棺椁隔绝了两个世界，里面沉睡着两个曾经爱他护他的人。

雪厌擦了擦眼睛，缓缓在他们的墓碑前坐下，

指尖落在那两个在心底默念过无数次的名字，就好像幼时他一左一右牵着那两个比他高大年长的少年，一步步越过宫门，迎着父皇欣慰的目光行礼问安。

“皇兄，十一来看你了。”

“阿朝哥哥，好久不见。”

雪厌说完，而后便沉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