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羲抬手揉了揉耳朵,不自在地抬眼看他,“我不会跑,你去找客栈住。”
“我没有钱,住不了。”闻祈笙的话音里隐约带着笑意。
忘了这一茬了。
某人因为犯戒现在还是个聋子呢。
鉴于自己确实有前科,又不能真让闻祈笙上楼住以免第二天不好向那夫妇解释,巫羲认命的说:“那我和你去住客栈。”
闻祈笙达成目的,点点头,跟在她身后,替她拎着包袱。
路上,巫羲看了他好几次,终于忍不住戳他一下,等对方看向她,才道:“包袱你怎么不放到储物戒去?非得拎着。”
看着他将包袱放入储物戒去后,巫羲又问他:“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她可是特意放着最容易遇见仙门弟子的客栈不住,跑来住农家夫妇的房子住。
没想到闻祈笙垂着眼看她,低低沉沉地问道:“一定要边走路边说话吗?”
“这样我是该看你还是看路?”
“……”
请你啥都别看,去死好了。
为了关照聋子,巫羲只得作罢,她抬手转正闻祈笙的脸,说:“你还是看路吧。”
闻祈笙任由她摆布,看向前方,不咸不淡应声,“哦。”
客栈离得不算远,大门和墙外五步一盏亮着蓝青色火焰的驱魔灯,虽不是照明用的,但周围也不算漆黑。里面守门的两个值班伙计坐靠着门,闭着眼早就睡着了。堂前伙计手撑着下巴正在打盹,脑袋摇摇晃晃,眼看着就要磕到桌上,一声轻响惊醒了他。
茫然的眼神中带着戒备,他朝巫羲他们身后看了一眼,目光又重新落在他们身上,嘴里咕哝道:“这么晚还有人住店,还让不让人睡了?”
巫羲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
伙计不愧是伙计,看清了闻祈笙的扮相,下一秒就调整了表情,热情洋溢的问:“二位客……仙人,吃饭还是住店啊?”
大半夜,厨子都睡了,吃饭显然不现实,更何况巫羲是来住店的。
她说:“住店,一晚。”
伙计翻了翻手中的记录簿,“本店还剩两间中等房,三——”
“两间中等房就行,多谢。”巫羲放了一锭白银。
“好嘞!”伙计两眼放光,动作麻利拿了钥匙递给他们,“这是钥匙,我这就带二位上去。”
等到了门口,伙计说:“这两间房就是二位今晚的住处,正好对门,若是二位有何吩咐,喊小二就行。”
“嗯。”
等伙计离开,巫羲看着仍站在门口的闻祈笙,心说你怎么还不进去,怕我跑吗?她推开一间客房,迈进房门前她说:“行了,这么晚了,你也去睡吧。”
说完转身进屋,临关门时手腕被人攥住,她疑惑抬眸问道:“还有啥事?”
闻祈笙垂着眼看她,说:“明天记得等我。”
“拜托,你每天雷打不动起的比鸡早,还怕我跑啊。”巫羲已经两眼犯困,开始哈欠连天,拂开他的手,“放心吧,我肯定等你,你再不睡,待会鸡都打鸣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还不行吗?”
闻祈笙没说话,但眼里的意思非常明显:你是君子吗?是骗子。
“……”巫羲再三发誓,“我真不跑,我困了,你快去睡吧。”
闻祈笙盯了她几秒,最终同意,留下一句不许骗人,才慢悠悠转身推门进屋。
没了隔壁的呼噜声,有了柔软的床榻,加上强烈的困意,巫羲睡得很快,很沉。
寅正三刻,巫羲悠悠转醒,喉中干渴,她起身倒了杯水喝。
这水没味道。
念头一出,她被自己惊醒,水本来就没味道。
西边的窗户前摆着一张梳妆台,镜子正巧对着她,巫羲远远看去,镜子里的人眼睛上悠悠冒着红光。
巫羲:……
原来嫌水没味道,是想喝血了。
她心头一震,睡意全无,难道死之前还会变成邪魔?
这有什么意义?
一时间想不通,她没再多想,赶紧掏出闻祈笙给的丹药,倒出一颗就着水咽下去。
然后目光定定看着镜子里的人,试图等着红光消失,好在没过多久。丹药的效果显现,眼中的红光慢慢熄下去。
她心中松了一口气。正要回榻上继续躺着。门外传来上楼的声音,步子拖沓擦着地板,她很少听见这样的脚步声,也没见过有人这样走路。她没多想,往床边走去,却听见那拖沓的步子离客房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客房外。
“呜呜呜。”
“呜呜。”
“呜呜呜呜呜。”
外面的人在敲门,他也不说话,没有规律的敲着门,敲得很急。
怪事。
巫羲在床边坐着没动,凝神听着外面的声音。
那人敲的不是她的房门,听声音,他敲的是闻祈笙的门。
“呜呜呜。”
敲门声持续传来,起初甚至带了点急切的意思。过了没多久,敲门声又放缓了点,似乎很有耐心。
让人搞不懂他到底想干什么。
敲门声又变了,时而轻时而重,时而缓时而急。
有些挣扎的意思。
他敲了很久,闻祈笙的房门一直没开,也没人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