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羲当然知道他为什么不开,因为聋子听不见。
她起身,想开门看看那个不停敲着门却又不说话的人想干什么。
结果她刚抬手碰上门的时候,外面的人似乎不动了,片刻后,她的门被敲响了。
巫羲:“……?”
她没怎么犹豫便开了门,外面亮着油灯,房门外站着一个微胖的男人,有点眼熟,一身酒气,他手里拿着菜刀,睁着通红的眼睛,眼里闪烁着红色的光。
男人似乎没想到门开得这么快,朝她歪了歪头,嘴里发出咯咯咯的笑,有点神经质。下一秒门被合上,他有些恼羞成怒,手上的菜刀哐哐砍着房门。很快房门失守,男人冲进来,左右看看,房间内空无一人,巫羲已经不知所往,只有朝西边的窗户大敞着。
他定在原地,鼻子嗅闻几下。又转身出去。
“咔哒”一声,先前他怎么敲都不开的门此刻被人从里面打开。
闻祈笙拔剑而出,剑身敲了一下男人的头,而后手中一转,剑刃紧贴着男人的脖子,他余光瞥见打开的房门,冷冷问道:“房里的人呢?”
“不——”
男人话没说完,头突然被动的一偏,剑身划动,顷刻间脖子冒出细长的红线。
他往地上一倒,血流淌在地上,四处蔓延。
……
巫羲正沿着屋檐,跃到一棵倚着老榕树的枝丫上。周边寂静无比,偶尔远处传来鸟鸣,院外的驱魔灯仍幽幽燃着,只是先前守门的伙计以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躺在地上,巫羲一看便断定,那人死了,因为这个姿势旁人做不出来。
而另一个伙计此刻不知所踪。
巫羲等了许久,那个拿着菜刀的邪魔还没追上来。她从树上轻跃而下,靠近那个死掉的伙计。
面色惨白,颈侧的伤口触目惊心,却没有任何血液流出,尸身上没有淤青,附近也没有扭打的痕迹,只怕在睡梦中就已经被邪魔吸空了血。
巫羲看了眼在风中微微摇曳的驱魔灯。
驱魔灯连最厉害的邪魔不敢轻易靠近,里面的邪魔是怎么进来的?
堂前的伙计正趴在桌上,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呼噜声震天,和先前那个农家丈夫有得一拼。
他居然还活着?
邪魔为什么会绕过他上了二楼去敲闻祈笙的门,敲谁的门不好偏偏是闻祈笙的门。
“哒,哒,哒。”
有人下楼!
巫羲警觉抬头看去,发现闻祈笙手提着剑,往她这边看来。两人目光对上,她垂下摸向腰间小刀的手,等闻祈笙走近,巫羲疑惑问道:“你怎么醒了?”
“……被震醒了。”闻祈笙垂着眼看她。
被震醒?哦。邪魔持刀砍门的时候动静确实很大。
“邪魔呢?”
闻祈笙淡淡道:“死了。”
“嗯。”巫羲转头看堂前伙计,似乎有转醒的趋势,她索性指尖轻扣桌面。
“醒醒。”
伙计迷蒙抬头,下意识想伸个懒腰。
看清来人后连忙起身问道:“仙人,有何吩咐?”
“客栈门外的两个看门的伙计死了。”巫羲已经可以平淡陈述事实。
“?”伙计脑子刚醒显然有点转不过弯来,等他清醒回神的时候,他已经站到了屋外的门口,看见歪躺在地上的人。
“小昭!”
他上前摇晃尸身,却只触到一片冰凉,人已经死许久了。
“另一个在三楼,客房门口。”闻祈笙站在他旁边补充道。
于是伙计又上三楼确认,当看到倒在血泊里的男人,他已经不敢上前,当目光触及脖颈的剑伤上时,他震惊转头看向提着剑站在一侧的闻祈笙,声音颤抖,隐隐带着怒意。
“是你杀了他!?”
闻祈笙面无表情点头,淡淡道:“是我杀的,他是邪魔。”
“他怎么会是邪魔?!他今天明明还好好的。”
伙计的情绪已然失控,泪水决堤,迫切地需要宣泄。
他不能接受。
于是他把所有情绪宣泄在闻祈笙的身上,这个杀了他弟弟的刽子手。
“什么仙人,什么邪魔?都是凭你们一张嘴说了算,嘴巴一张一闭就说我弟弟是邪魔,你们有什么证据?!你们不是仙人吗?!为什么不救我弟弟!!”
他的声音很大,好像要把嗓子喊破、扯破才算罢休。住在附近客房的人听到声音,纷纷开门聚过来。
“搞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
“我草,死人了,晦气。”
“好漂亮的仙君。”
“你看他的脖子,是剑伤。”一个男人低声和同伴蛐蛐,“不会真是你的白衣服的仙人杀的吧?”
他的同伴肘击了他一下,低声道:“你耳聋?那苦主都说了,就是白衣服的人杀的,说是他觉得那个死人是邪魔。”
伙计理智全失,充满仇恨的目光狠狠的瞪着闻祈笙。
“搞什么闹什么?!”客栈老板娘穿过人群走过来,被这一幕吓了一跳。
她拧眉看向伙计,问道:“胡由,怎么回事?!”
“他杀了我弟弟,硬说他是邪魔。”伙计指着闻祈笙说道。
“小兄弟一口咬定是白衣服仙人杀的人,嫁祸给邪魔。”有人补充说。
闻祈笙面无表情,垂眸对上充满狠毒和恨意的目光,开口问道:“刚才那个死在门口的,他是怎么死的,你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