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羲是被一阵争吵声吵醒的,她睁开眼睛,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一旁的慕西尘见她醒了,过来帮她掖被子,问道:“要喝水吗?”
巫羲摇摇头,盯着门外,听着外面传进来的争吵声,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问道:“外面争吵的人,是谁?”
“他们说是抚顶仙门的掌门和掌门夫人。”
果然是他们。
也该来的,昨天闻祈笙没回去,带着她来到山脚下的医馆疗伤。她虽昏昏沉沉,但也有点意识。
以掌门夫妇对闻祈笙的重视和严苛程度,一定会追下山来寻他。
巫羲起身,拿过旁边的拐杖,忍着腿上传来的剧痛起身,慕西尘皱着眉过来扶她,“起来做什么?”
“我出去看看。”巫羲又问,“闻祈笙呢?”
慕西尘知道她问的是谁,便答道:“有事,刚被大夫叫去西街给你抓药了。”
临出门时,争吵声越来越近,就仿佛就在门外。
有几声阻拦的声音响起,“你们不能进去,会吵到其他病人。”
但似乎没有用,因为下一刻,巫羲面前的房门开了。
于是她就看到了常家仙门的掌门夫妇。
掌门常千壶,那个向来和蔼可亲的男人,此时脸色十分难看地盯视她,说:“你果然在这。”
杭淑夫人跟在身后,面色也十分不好看。
“我就说过,她就是个祸害。”
又是这个称呼,讨厌的称呼。
慕西尘知来者不善,向前一步挡在巫羲身前,“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常千壶没理他,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巫羲身上,“巫羲,笙儿去哪了?”
巫羲摇了摇头,“不知道。”
杭淑看着他脖子上围着的纱布,说道:“你被邪魔咬了?”
常千壶目光跟着落在巫羲的脖子上,面色陡然一变。
巫羲点点头,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常千壶沉声开口,全然没有之前的和蔼可亲,他的目光变得有敌意起来,冷冷开口,“被邪魔咬过的人,十日之后,必死无疑。”
他的话像千斤重的泰山,压得巫羲喘不过气。
在有限的记忆里,她被闻祈笙护得很好,从来不知道这些,也不知道,原来还有十天,她就要死了。
昨天说的那些,竟都成了虚妄。
她忽然觉得有点想笑,于是她真的笑了,她对慕西尘笑道:“看来我不是你的救命恩人了。”
慕西尘看着她笑起来跟哭一样的表情,胸口觉得很闷,他说:“那又怎样?”
杭淑走到她跟前,神情里带着她不曾见过的悲悯,“抚顶门有缓解丹药可治,如果你不想你和你的朋友死得那么快,就跟我们回去。”
原来还有的治,怪不得闻祈笙第一次看到她脖子上的伤口时,没有露出像他们一样的表情。
“我不去。”她说。
似是看透她内心所想,杭淑又变回了她熟悉的样子,她讥讽冷笑着,“你还等着祈笙来救你?”
“他有的丹药最多也只能给你一个人。”杭淑转头看向慕西尘,“他?可远远不够。”
巫羲犹豫了,慕西尘伸手推开杭淑,冷冷道:“用不着你们救。”
他话音刚落,便被人劈晕在地,巫羲收回手,看着躺在地上的人,心道: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既然能有活的机会,当然要两个人一起活。不然昨天不是白白拼命了嘛。
她朝杭淑伸出手,“丹药拿来。”
杭淑从袖中拿出来递给她,巫羲将瓶子塞到慕西尘胸前,起身拄着拐杖,“走吧。”
几人没有多久,闻祈笙破风而来,见到大开的房门和屋内昏倒在地的慕西尘,顿感不妙。
他转身施法消失在原地,往抚顶仙门追去。
……
巫羲被带到祠堂跪着,腿上的伤没好,细密的泛着疼。常千壶手里拿着鞭子,站在她身后。一字一句的说道:“抚顶门第十七规,凡本宗弟子,外出需时刻佩剑。”
“第五十三规,不可私闯禁地。”
“第一百零七规,不可私自下山。”
“第六百一十六规,不可逾时出入。”
“巫羲,这是昨夜你夜不归宿,祈笙为你犯下的门规,便由你为他受过吧。”
凭什么?
事出有因,凭什么他要受罚。
巫羲站起来,却被劈空而来的冷鞭劈倒在地,第二鞭下来,背后的衣服撕裂开来,露出皮开肉绽的血肉。
她已经站不起来,剧痛痛得她受不住,晕了过去。鞭子凌厉的破空声擦着她的耳朵,她无知无觉,最后倒在温暖柔软的怀里。
……
一股强劲的灵气顺着经脉布满身躯,弱化鞭伤的疼痛。整个人原本有些冰冷的身体开始回暖,巫羲紧皱的眉头舒缓。
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嗓音,他说:世间有一仙宝,可看前尘,可知后世。它就在玉仙关。
这是谁的声音?
那道声音响起之后,便消失了,仿佛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但她确实听说过,玉仙关有仙宝,雪落上仙所赠,原来是个可以看前尘往事的宝贝。
不管怎样,都要试一试。
身体上的疼痛被缓解,是有人将伤势转移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身后果然是闻祈笙在帮她。
她动动唇,轻声说:“闻祈笙,停下。”
对方闭着眼,没有回应。
她又喊了一声,对方还是没有回应。她才意识到,他听不见。
于是她抬手,触碰对方,阻断对方运气。闻祈笙终于醒过来似的,睁开眼睛看她。
他问:“醒了。”
她轻轻点头,忽然抬手捂唇,对着他说了一句话。
闻祈笙顿了一下,意识到她已经察觉,于是破罐子破摔,抬手抓着她的手放下,“听不见,说了什么?”
果然如此。
“你破戒了?”巫羲问道:“是抓药的时候吗?”
抚顶仙门第五条门规,少主不得触染尘财。
“嗯。”闻祈笙看起来不太在意,低垂着眼,目光落在她唇上,问她:“要喝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