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她半蹲下身子,以手托腮,笑眯眯看着玄猫进食,“你之后要去哪里?我与苍潜要去万籁仙山。”
玄猫头也不抬,只顾着进食,偶尔发出一两声叫唤,也不知是回应明杳,还是感叹鱼肉太好吃了。
听到万籁仙山时,玄猫明显有了反应,背脊高耸,毛发根根倒竖,玄猫抬起头,低沉吼了一声,好似在阻止。
明杳直起身子,将鱼汤舀进大一些的碗,自顾自点头道:“薄烺也说万籁仙山发了山火,状况不太妙,但起火到消息传来也有些时日了,火应该扑熄了吧。”
玄猫鱼也不吃了,向前一跃,爪子勾住明杳腰侧,要往上爬,像是要阻止她的危险想法,去捂她的嘴。
将玄猫拦腰抱住,重新放回了碗边。明杳揉揉玄猫炸开的毛,浅浅一笑:“匣山道长在呢,肯定没事的。他虽然炼丹总是炸炉,但在别的事上还是很可靠的。”
被放下的玄猫本还不满,但明杳如此说,瞳孔一转,想了想,还是决定低头吃鱼。
“我知道你是想表达感谢。”眼见着猫碗见了底,明杳将余下的汤与鱼肉一起舀入碗中,“但这种事还需自己走一遭。”
明杳端着托盘走出后厨,抬眼就看到官惠主仆,两人各背一个大包袱,看起来要离开了。
“临走前,我要讨个答案。”官惠道。
“是想知道那天我问了麦琼玉什么吧。我问她,影壁上最后一头耕牛的角可是她雕的?”
见官惠面露不解,明杳便解释了影壁耕牛与木匣上耕牛的不同之处,官惠恍惚想起了确有其事,但又有了新的不解,她记得那头耕牛很长一段时间都只有一只角。
“没错,如今她可以独当一面了。”
雕好了最后一头耕牛的角,影壁完善,人也独当一面了。
情绪上涌,官惠轻呵一声,模糊的视线中仿佛又看到了那日舞动的身躯,摇盼的身影忽而化作纤细的嫩苗,生长着、向上着,终结出遍地金黄。
“原来是这样。”
官惠点头,正欲转身离开。忽地看见吃饱了的玄猫从后厨出来,直接瘫倒到自己脚边,随意舒展着身体。她向后退了两步,玄猫直起身子向前走了两步,再次瘫倒。
这是是被赖上了啊,官惠无奈,弯腰抱起了猫。
“看来玄猫已经想好去处了啊。”
“喵——”一声讨好又得意的回应从官惠臂弯里响起,玄猫扭动脑袋,窝成一个舒服的姿势。
——
当明杳推开门时,苍潜与薄烺的交谈已然结束。
薄烺起身作揖一礼,他抓起早已收拾好的行礼,向明杳辞别:“明姑娘,此去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闻言,明杳勾唇笑了,真是非常老派的告别啊。
她收敛笑意,点头一礼,回:“嗯,路途遥远,望君珍重。”
门扉轻合,急促的脚步渐渐远离,直到听不见了。
明杳将托盘放在桌案上,有几分纳闷,她与薄烺话别时苍潜居然一句话也没有说。
探头朝浴桶里看去,苍潜完全沉入水中,晃动的水波纹中还能见到他闭上的双眼。
这是怎么了?
“苍潜?”明杳轻唤,说着就伸手探入浴桶中,想要捞起形同溺水的蛟。
唰。
苍潜霍然睁开双眼,眨了好几下,抬头望见伸来的双手,猛地开始挣扎,搅得一桶水漩涡旋旋。任他挣扎,明杳还是一把捉住了他,只不过两袖彻底湿了。
她将苍潜放到桌案上,推了推碗,说:“刚煮好的鱼汤,这段时期可能比较难熬,还是需要多补补。本来是一条整鱼,玄猫来了,就分了一尾出去。”
苍潜将身子蜷成一个圈,垂首嗅闻着香味,不抬头看明杳,也不发一言。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这时候,苍潜应该叫嚣着是自己的鱼汤,凭什么分给猫才对。
“怎么不说话?”
蛟尾一甩,稳稳搭在眼前,高傲的大蛟罕见地露出一分扭捏,蒙了眼才敢抬头“看”向明杳。
“杳杳,我们昨天……”
话还未说完,就被明杳出声打断。明杳手指轻扣住桌案边缘,凑近了,低声说:“打个商量,别叫我‘杳杳’。”
面前的大蛟明显一愣,忽地撤掉了蒙眼的蛟尾,高声质问:“你什么意思?你不打算认了吗?我们昨天都那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