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克斯?”李既明和艾森异口同声地说,两个人都震惊地对视了一眼。
“你们认识?”雅德明显很茫然,不清楚其中的内情。
虽然天底下叫菲利克斯的人多得去了,但在关键时刻重名可不是个好预兆。艾森说:“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菲利克斯作为莉卡夫人的儿子,他的新闻一向来都是被管控的。艾森望了一眼李既明,李既明从某个娱乐小报的花边新闻里熟门熟路地搜索“多人激情”四字,拎出一张照片,把右下角躺着的男人脸庞放大,给雅德和朱尔看:“是他吗?”
雅德还在辨认,朱尔已经点头了:“没错,就是他。”
“克拉克家族已经盯上你们了。”李既明把照片收起来,干脆利落地永久粉碎,似乎怕沾上什么病毒一样,“他和你们聊了什么?”
“感谢我们这么牵挂您,他也在为此想办法之类的话,后来他就把您的下属带了过来。然后我们就不知道了,得知您被释放的消息,我们就连夜动身离开了歌达斯,打算找个新地方落脚。”
“在返程的路上,我们被一队巡逻队发现,他们把我们当作刚来帝国的偷渡客。玛浓为了保护我们死了,我受了重伤,得了玻璃病,朱尔的神经因为强行跃迁被烧断了一截,最后是埃纳尔救了我们。”
随着她静静地叙述,艾森却从她凝固的侧脸中读出了强烈的悲伤感。
“我们没有钱,也没有来得及保存生物资料。于是玛浓被记忆塑造之后,就变成了一个单纯的孩子,明明她才是我们中年龄最大的那个。我得了玻璃病,每天只能靠联盟的药吊着自己的生命。”
雅德喃喃自语道:“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李少校?明明我们偷渡过来是为了赚钱的,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李既明沉默了许久,才艰难地开口道:“你们早该把我忘了的。”
“对我们的救命恩人见死不救吗?”雅德说,“即便这是陷阱,我们也做不到啊。”
三个人相顾无言,艾森却不合时宜地打破了气氛,说:“那么星线3000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朱尔最后一次跃迁,把我们带到了启明一号附近,那里过去经常发生战斗,有不少失落的残骸。因此我们躲在战场废墟的角落里,找到了引力之虹号,由它带着我们继续往前飞往维斯塔原。在激烈的战斗中,是引力之虹号保护了我们。”
雅德说:“我们不知道它的主人是谁,修好它也只是我们自己的愿望。”
艾森审视着他们:“那你的联盟药是哪儿来的?走私来的?”
雅德:“我想也没有第二种答案。”
艾森歪了歪头:“那么交易货币呢?帝国币和联盟币可无法通兑,两国也没有任何贸易往来。贵金属现在都失去了一般等价物的意义,你们用什么来衡量价值?”
雅德睁大眼睛,看了一眼朱尔,又低头看了一眼已经坐在卡通沙发上困得打瞌睡的玛浓。
她最后颤抖着嘴唇,带着些羞愧地低下头去,轻声说:“走私。”
“走私什么?”
“浮蚀金。”雅德的脸上流过一行泪,李既明难以置信地抬头,重复了一遍:“浮蚀金?”
他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一道凄厉的声音。李既明满脸不可思议:“你们明明知道浮蚀金是天神之泪的原材料!”
雅德伸手抹掉了自己脸上的眼泪,她已经冷静了下来,睁着发红的眼眶对李既明说:“对,我知道。可我们要活下去。”
李既明心中惊怒交加:“你们会害死更多帝国的士兵!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们要活下去。”雅德不躲闪他的怒火,“没有意义的银河战争,没有意义的伤亡,自然配得上没有意义的武器。”雅德冷静地说,“给联盟送去浮蚀金,是制衡的最好办法。”
李既明怒不可遏,又一时间碍于刚刚得知自己被救下间接导致了三人不幸的遭遇,只能在原地来回地重重踱步。
艾森倒是毫无感觉,他像个局外人一样发问道:“这就是你们和克洛艾想出的办法?阿克塞尔难保有一天会把浮蚀金的秘密卖给皇帝,所以你们顺便和联盟也做了交易?”
雅德点了点头,不发一言。
艾森审视着她:“你没有别的想说的吗?”
雅德抬眼,眼神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不解。
“那我倒是很好奇一件事。”艾森说,“维持你身体年轻的药物是谁给你的?亚历山大呢?为什么他在你的叙事里完全隐形了?据我所查,亚历山大来维斯塔原可比克洛艾早得多吧。”
他盯着雅德,一字一顿道:“你不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