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森在屏幕上给病房上了锁,两个人同时闭上了眼睛。
在熔炉区那幢狭窄的房子里,艾森率先睁开了眼。
旋即他就发现自己正侧身抱着李既明不放手,两个人抵足而眠,李既明还没醒,呼吸声微弱,头埋在他的颈窝里,碎头发刮得他脸颊很痒。
艾森立刻像触了电一样松开手,生怕李既明醒来后发现这副样子找自己的麻烦。
艾森把李既明的头从自己身上推开,“咚”的一声,头砸回床板,艾森也被吓了一跳,在内心暗暗对李既明道了个歉。
他蹑手蹑脚地离开房间,意外地发现楼下的单人沙发上,有一个人正躺着打盹。艾森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安东尼?”
他的声音本就偏冷,刻意放轻之后更显得幽深。安东尼只觉得自己的耳边一阵冷风拂过,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捡起放在靠背上的电熔枪当武器,色厉内荏地喝道:“谁?!”
艾森只好在他身后说:“是我。”
安东尼猛地转身,看见艾森,才放下手里的枪,松了一口气:“塞尔瓦?你醒了。”
“嗯。”艾森已经不想管一个在病床上躺了十多天的人是怎么能够突然下床且健步如飞思维清晰的,反正对方显然也知道这是演戏。
他问道:“你这几天一直在这儿吗?”
“马尔科拜托我留下照顾……你。”安东尼说话间诡异地停顿了一下。
艾森:……我都已经看到“你们”这个词的口形了。
他看见四下无人,终于抓住机会问了一个一直在心中徘徊许久的问题:“安东尼,你在联盟做过医生,我想请问你,有没有一种可能,可以在联盟所有检查机器上屏蔽一个人的检查结果?”
安东尼的脸色肃穆了起来:“你是指查询不到,还是检查结果被刻意伪造成了一切正常?”
艾森:“后者。”
“每次查询的结果都需要重新生成才不会露陷,我想这需要很高的智能水平,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安东尼说,“不过我能确定的是,有这种软件,因为一些大人物为了选票,会刻意在公众面前隐瞒自己的身体状况。”
艾森记下了,同他致谢:“我知道了,谢谢你。”
李既明揉着脑袋也起床了,从二楼探出一个头,嘟囔道:“我怎么感觉头有点疼。”
艾森立刻挪开了视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喔,马尔科,你也醒了?”安东尼搓手道,“呃……你……呃睡得不错吧。”
李既明回想了一下自己究竟睡了几天,脸上的笑容也快绷不住了:“还不错,嗯,就像喝了安眠药一样。”
安东尼假笑:“这安眠药质量真好!改天我也想来一颗。”
艾森:“……”
他不得不打断了这场低智商的对话,说:“朱尔和雅德在黄房子吗?”
两个人顿时向他投来谴责的目光,似乎是在责备他没有维护好自己的人设。
“别演了,你俩演得像在拍滑稽戏。”艾森已经推开房门,一手插兜,姿态潇洒,表情里尽是对他俩的鄙夷,“走吧,坐引力之虹号去。”
然后他就和李既明和安东尼一起挤在公共飞车狭窄的座位上。
破烂的飞车吱呀作响,充作门的挡板不住地晃荡,热风从缝隙中呼呼灌入,三个人的衣服头发齐齐飞舞,前面的偷渡客司机正边开边哼歌,顺手拍死了一只爬上前玻璃窗的虫子,把手往衣服上胡乱擦了擦。
艾森面无表情。
他被李既明和安东尼挤在中间,两条胳膊都快并在一起了。艾森艰难地转头,嘴唇差点贴上李既明耳后的那块肌肤。
他连说话都不能大声,只能对着李既明的耳朵咬牙切齿:“引力之虹号呢?”
“在修!”李既明在猎猎风声里大声回复道。他一手撑着飞车墙壁,一脚抵在门槛上,以防被挤出飞车摇摇欲坠的门外。
艾森:“这么多天还修不完?”
李既明:“你到时候自己看它被毁成了什么样!”
安东尼脸贴着玻璃,回不了头,只能瞪着窗外徒劳地劝架:“好了好了,不要吵了,马上就到了!”
司机也加入了战局:“怎么?对我的爱车有意见?有意见你们可以不坐!”
安东尼连忙说:“没有没有!他们两兄弟吵架了!胡说的,您别生气!非常感谢您能搭我们一程!”
艾森和李既明只能偃旗息鼓。
奈何两个人实在是靠得太近,艾森胳膊肘就压在李既明的胸膛前,他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说:“你心率都上100了吧。”
李既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