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森听完这句话，不由得往窗户外看了一眼猴面包树上稀疏的枝叶。

他犹豫了一下，说：“你听上去很了解。是因为你的士兵们也找不到人签字吗？”

李既明躺在病床上，听罢盯着艾森看了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艾森说：“他们都是孤儿？”

“孤儿占一半左右。”李既明说，“上学要不少钱，治病也要不少钱，参军是来钱最快的手段。不少人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战斗，只是为了钱在盲目地拿起武器而已。”

“我知道。联盟也是这样。”艾森说，“我为了完成学业打过很多工，也去参过军，可惜没有选上。联盟不少人比帝国还可悲，他们喜欢公司宣传的星际旅行，喜欢广告推销的潮流外貌，所以就去参军领钱，把钱投到这些公司鼓吹的项目里。他们都抱着侥幸心理，觉得银河这么大，自己极有可能不会被调出去打仗，也不会受致命伤。”

李既明轻轻地叹了口气。

艾森注视着他，忍不住问道：“那你呢，李既明？你又为了什么参军？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做一位修理师，赚的钱也足以让你完成你的学业。”

李既明自此陷入到沉默中。艾森知道这个话题触及到了李既明心里敏感的一块地方，所以他也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等待某一刻李既明会愿意开口说一说自己。

他的一只手搭在李既明病床旁边的护栏上，另一只手关闭了自己与李既明共通的智脑权限：“还给你。”

李既明按了下开关，把上半张床支了起来。

他接过智脑的屏幕，第一眼就看到了没发出去的报告：“你倒是提醒我了，这份报告还没发给过枢密院。”

艾森伸手遮住了屏幕：“我觉得这件事你应该再想想。”

李既明皱眉：“你有什么理由？”

艾森把他和克洛艾之间的对话全部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既明，听得李既明瞪大了眼睛，低喝道：“艾森·希尔凡！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这是谋反！”

他过于激动，咳嗽了起来，一时间咳个不停。

医疗助手给他倒水顺背，艾森没有丝毫在谋反的自觉，而是说：“到时候我再把控制权还回去不就行了。”

李既明匆匆吞下一口水，难以置信道：“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她那里要是留下记录了怎么办？”

“没什么关系。”艾森不在意地说，“反正我本来就是帝国的敌人，皇帝还舍不得杀我呢。”

李既明被他一句话噎了回去，脑海里思绪转了许久之后也没找到反驳的理由，只好指了指自己：“万一我被你牵连了怎么办？我可是帝国的军官。”

“这不是正好给你立功的机会，升准将么？”

艾森随口说，立刻就听见李既明手上的骨节顿时被掰得发出一声走调的怪响。他心里立刻警铃大作，连忙安抚道：“我乱说的，你别在意。”

李既明冷冷地瞪着他。

“我要求控制权主要是为了另一件事。”艾森连忙转移了话题，“克洛艾坚称她和联盟没有关系，我不信。熔炉区的权限她也没有移交给我，我觉得她刻意隐瞒了什么。”

“克洛艾现在在做什么？”李既明问道。

“在和一个叫詹姆斯·沙利文的商人谈话，他似乎是维斯塔原最大的货运商？”

李既明重复了一遍：“詹姆斯·沙利文？名下有一家叫领航物流的公司？”

艾森已经查过了，闻言顿时有些惊讶：“你认识？”

“还记得我说过吗？我在边境当过缉私警察。”李既明说，“他是个走私犯，我查封过他几个亿的生意。他在帝国和联盟来回倒卖，什么受欢迎就卖什么。”

“但他们今天聊都是合法合规的生意。”艾森给李既明看监控，“他今天主要聊的就是开辟到维斯塔原新航线的事情。”

“亚历山大呢？”

“亚历山大还在路上。”艾森说，“格里芬悬臂在小规模开战，他被堵住了。绕路又要花上不少时间。”

李既明沉吟了一会儿，问道：“雅德和朱尔他们你去见过了吗？”

“没有。”艾森说，“他们看上去会对你说实话而不是对我，我就在等你醒来一起去。”

“克洛艾没发现？”李既明皱眉，“这都过去十六天了吧。”

“他们替我们瞒过了克洛艾，也许。”艾森谨慎地斟酌道，“或者她是知道了，但却没有点破。”

李既明一锤定音：“看来我们得先去一趟熔炉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