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的时间很快就到了，三天之间内，不管是熔炉区还是地表的机构，都没有什么人找他们。

艾森本能地觉得不安，对李既明说：“我觉得此事不会这么简单。既然你已经试探出了雅德他们可能和地表有联系，那么他们绝对不会任由这件事泄露。毕竟，在他们看来，我和你是首都来的，把事情告诉我们相当于告诉了皇帝。”

李既明在对着智脑看地图，闻言说：“也许今天晚上就是一场请君入瓮的陷阱。”

他忽然问艾森：“你害怕吗？”

艾森摇了摇头，靠在沙发上，看着黄昏时的晚霞。

缤纷的色彩给他苍白的脸上都增添了不少血色，他把侧脸贴在沙发上，对着窗外的天色发呆。

浅金色的头发散乱地铺在他的脑后，蓝色眼睛剔透明亮，他神情依旧沉静。

李既明心头微微一动，但他很快就克服了异样的念头，继续冷酷地说：“如果再来一次那种武器，我没有把握能够让你全身而退。”

艾森的眼珠子动了一下，表情依旧平静：“我知道。但我也不需要你这么做。”

“什么意思？”李既明的声音立刻就拔高了，“你觉得我没本事？”

“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么，要做个真诚的人。”艾森总算把头抬起来，与李既明面对面地坐着，“如果你想和人友好地交流，不要用反问和否定的语气。”

李既明忿忿地闭上嘴，没有说话。

“我很感激你愿意保护我，但我的首要任务是保证你的人身安全。”艾森认真地说，“我的精神匹配度比你高，所以极有可能是我保护你。当然，最好的结局就是我们俩都能全身而退。”

李既明盯着他，阴沉的脸色写满了他心中的不快。

“别这样一天到晚拉着脸。”艾森说，“你笑起来才比较好看。”

李既明的手无意识地动了动，抓紧了沙发的靠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真诚的夸奖是交流的第一步，书上说的。”艾森不觉得哪里有错，“现在，你应该对我说什么？”

“说什么？”李既明简直对这个人机没招了。

艾森朝他做口型，李既明能清晰地看出来他的口型是“谢谢，不客气，你也是”。

李既明：“……”

他拔腿就走，艾森气喘吁吁地跟上他的脚步：“等等、等等我！你怎么又生气了！”

李既明只好又回来把艾森的胳膊往自己的胳肢窝里一夹，拖着他快步走了。

他们重回机器人的躯壳，搭乘着老掉牙的公共飞车去黄房子的后门见朱尔和雅德。

他们两个人已经提前在那儿等候着，雅德正弯腰查看摆放的雕塑花上有没有缺损的部分，朱尔在依照她的指示搬花，调整花盆的位置。

玛浓则在一边漂浮的屏幕上提个卡通水壶，对着假花浇水。

看到李既明和艾森两个人，玛浓显得格外高兴：“你们好！又见面了！最近过得怎么样？”

李既明笑了笑，说：“你好，还不错，你呢？”

玛浓朝他们露出活泼的笑容：“我也过得不错！真高兴你们也喜欢熔炉区！”

雅德和朱尔与他们简短地点了点头，表示招呼。门口停着两辆飞车，引力之虹号和一辆朱尔之前在开的飞车。

朱尔把钥匙抛给李既明：“你们用我的这辆。”

李既明没有什么意见，拉开车门让艾森先上去，然后紧跟着他钻进飞车。

飞车里面的设备都不算新，但都被维护得很好，看样子主人平时做好了保养。

李既明打开中枢，输入访客认证，首先一步就是查看匹配度，上一次使用过飞车的记录还是朱尔，不过才92%。

李既明略微放下了心，全面接管中枢，把上面搭载的非必要电源全部都掐断，确保没有监听装置之后说：“我能压制他的匹配度。”

“小心为上。”艾森坐在他旁边，检查飞车里的库存，“有激光刃、也有追踪弹，还有二十枚白弹。设备都不算新，弹药数量也不够，得省着点用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表情都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朱尔驾驶引力之虹号率先起飞，带着他们往熔炉区的深处飞去。

李既明跟随在他后面，在飞车屏幕上调出了地表地图。

按照方向来看，他们确实是在往维斯塔原人迹罕至的无人区飞行，那边有一个以前充作军事基地的地下港口，有专门的飞行通道。

但通道早已被废弃，照理说应该都被官方封锁着，禁止任何飞行器靠近。

李既明不紧不慢地操纵飞车航行，通道变得越来越狭窄，到处都是被采挖矿石之后的遗迹。奇形怪状的石壁塞满了通道每个角落，最险要的地方是李既明只能将飞船侧过来才能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