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旁边开着巡游板边哼歌的洛伦佐，没往前开出几步就被一块大石头挡住了路，险而又险地与它擦肩而过，立刻“哇”地大叫了一声。

艾森闻声顿时重新缩了回去：“好吧。”

他们回到了房间里，艾森在吃自己精心挑选的晚饭，听着早就把饭三五口吞下肚的李既明说：“你怎么会认识伊林法尔这个地方？”

“我曾经受邀去过，不过最后没有成行。伊林法尔的灾难一直被严密封锁着消息，我当时根本不知道它被暂停了时间。”

艾森喝了口李既明强制要求他喝下的又一杯青灰色液体，被苦得呛了好几声：“我，咳咳，我是、是去做海洋植物调研的。”

李既明一迭声地问道：“什么时候？谁邀请的？什么目的？”

“你怎么和审犯人一样？”艾森咕哝了一句，接着说，“星历2145年，我刚刚毕业的时候。邀请我是因为我的一个与企业合作的课题需要，那时候联盟在追捧漂亮的水下生物，而伊林法尔就是淡水珊瑚的天堂，我去那边采样的。邀请方就是联盟基因公司巨头安瑟公司。”

“既然都已经被封锁了，为什么还要叫你去？“李既明穷追不舍，“陷阱？”

“首先，不止我一个，他邀请了一大帮人去，而且考察水下植物是个长周期的活动，持续了整个2145年！他同步开启了十二场活动，每个月都各有一场。我只是受邀参加了其中的一场。其次，我们当时确实做好了登陆的准备。”

艾森回忆道：“只不过因为平衡发动机故障，最后这场活动只能草草结束。我们还没靠近伊林法尔就返航了。”

艾森听出了他话里的怀疑：“你觉得我是被追杀的人?”

“不排除这个可能。”李既明沉思说，“还记得二楼那个人么？金头发蓝眼睛，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艾森试图和他讲道理：“首先，宇宙中符合这个描述的人类至少有几百万个。其次，我当时确认没有第二个分身。最后，我自从毕业之后就留在了惠特曼星系第三工业大学任教，除了那次考察，我根本没靠近过维尔丹夏星系！”

李既明还是不肯罢休：“你去考察的时候，有遇到过奇怪的人或者意外事故么？”

艾森有些无奈：“都说了我根本没靠近伊林法尔，你这是受害者推定，上校。”

“不，我是说考察的路上，你有没有遭遇意外事故。”李既明打断他。

艾森摇头：“没有。”

李既明又沉默了一会儿，放大了范围：“那么整个2145年，你有没有遇到过意外事故？”

艾森无语，但还是回忆了起来，突然他想起来一件事。

艾森：“这倒是提醒我了，2145年的十二月，我差点死了算吗？”

李既明立刻说：“暗杀？”

“上校，你三流小说看多了吧。”艾森无语，“我只是在潜水的时候设备被鱼群撞坏了，差点浮不上来了而已。而且潜水地点不在维尔丹夏星系，在联盟的亚特兰蒂斯星系里。”

“什么鱼？”李既明刨根问底。

“每条都至少有半米长的灯鱼。”艾森看上去很无奈，但还是回答了李既明的问题，“这是一种喜欢往光亮处游泳的鱼种，那天我下水的时候不小心忘记摘了身上的项链，所以才被撞的。”

非常合乎情理的解释。

艾森继续说：“那天是当地的新年前夕，附近刚好有本地居民过来准备仪式，把我救了回去。我在亚特兰蒂斯的医院里呆了整整一个月才走。”

“那里的医疗设备不是很先进，我猜想那儿没有植入锁区芯片的医疗条件。至于为什么机器没有检测出来这款锁区芯片的存在，我觉得联盟内部应该有一个屏蔽软件，发送给了全联盟的医疗设备。”

艾森也陷入了思考中：“至少证明这件事背后牵扯巨大，是不是？”

李既明知道自己该问的已经问完了，但他依旧情不自禁地继续追问道：“什么项链？”

艾森一脸古怪：“我不认为项链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不过没等李既明开口，他已经解释了：“项链是一个人送给我的礼物，是一块百合形状的护身符。后来这条项链找不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可能是在一次野外考察中丢失了吧。”

李既明心里的喧嚣立刻变本加厉，他控制住自己的声音：“谁？”

“不记得了，我被撞出的锁区还在呢。”艾森说，接上了一句，“能被我忘记的，想必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李既明一愣，心情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突然好上来不少，他说：“的确。”

艾森默默地往外推了推饮料，说：“你应该查查这种武器。比如它的主要布置位置，飞行速度，运行时间，联盟与帝国各自的研究水平，能比你在这里猜我是被追杀的人来得快得多。”

李既明已经打开智脑开始搜索，头也不抬地推回玻璃杯，令它复归原位。嘴上仍然下意识争辩道：“你觉得我在怀疑你？”

“瞧，你又用了反问句。”艾森指出他的习惯，“你就是这么认为的。我没有任何指责你的意思，你身为帝国的高级军官，又承担了监视我的责任，问出这些问题是很正常的。我只是劝你别做无用功。”

李既明从网页中抬起头，皱眉，还想说什么，艾森已经截断了他：“你可以从现在就开始改正这个坏习惯。你可以对我说，谢谢你这么坦诚。真诚的夸奖是良好社交关系的第一步。”

“……这又是谁教你的？你从书上看来的？”

“是我自学的。”艾森告诉他，“因为我每次夸你，你就会高兴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