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森好一会儿才察觉到自己手上传来的痛觉。他不得不用很轻微的嗓音说：“李既明，轻一点，你要把我的手捏断了。”

李既明立刻反应过来，松开了手，说：“我让家务机器人给你配一副新眼镜。”

他被李既明按到床边坐下，家务机器人收到指令跑来，艾森只能睁着无神的双眼看着李既明。

李既明似乎在看到自己受伤的样子后会态度软和不少？

艾森察觉到了这一点，为了佐证自己的推断，他故意哼了几声，果然见到李既明直接把滚着轮子赶来的家务机器人从地上拎起来，塞到了自己面前。

家务机器人联动了医疗助手的报告，思索了半天，朝李既明摊手：“抱歉，李先生，这是来自器官内部的突发病变，配眼镜无法解决问题。”

李既明说：“医疗助手也不能治？”

“抱歉，李先生，活力强化剂带来的后遗症是无法被治疗的，请让我们尊重宇宙规律。”机器人甚至还有闲心给他们讲笑话，“假如人类不需要为使用活力强化剂而付出代价，那么人类早就能称霸宇宙了。”

“就像您，李先生——”家务机器人还想再讲下去，李既明立刻截断了他的话头：“闭嘴。”

艾森垂着眼睛说：“等维斯塔原的事情结束，我休息会儿就好了。别因为我耽误你的工作。”

他觉得自己又有力气了，挣扎着要站起来，结果一脚蹬空又差点摔了出去。还好是李既明一把拉住了他。

家务机器人说：“我认为您需要订购一台轮椅。”

艾森听到，觉得很有道理：“我觉得可行。”

家务机器人说：“我查询了维斯塔原上的商店价格，一台基础款轮椅需要花费五千帝国币，且目前仍然在断货中。您提交的采购需求目前排在第一千零一位。”

艾森：“……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在排队？”

“因为维斯塔原位于边境，运进这里的东西都需要经过特定的审查后才能放行。”

家务机器人查询了相应的规章制度后回答他：“如果您有迫切需要，可以选购另一款功能升级后的轮椅，花费五万帝国币就能往前排三百位。”

艾森难以置信地对李既明说：“你们帝国都是这么抢钱的么？”

你们帝国。

李既明的脸色立刻又沉了几分：“你以为联盟有多干净？“

艾森无奈：“好了，我没打算和你吵架。别老是以为我好像和联盟有什么深厚感情。今天你还嫌吵得不够多么？”

但他自己借着机器人的肩膀走了几步路，还是回头说：“扶我一把。”

李既明强忍下心中沸腾的怒气，默念了几遍“他是病号不能计较”，大步一迈，把他从机器人身上扯过来，扶着他的肩膀。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慢慢向前挪动。

就这样龟速走出飞车之后，洛伦佐朝他们敬礼：“上校！老师！”

他显然留意到了艾森发白的脸色与失神的双眼，不由得拉下眉毛，露出一副关切的神色，问道：“老师，你怎么了？”

艾森轻描淡写地说：“我看不见路，只能拜托李上校帮忙。”

洛伦佐小心翼翼“哦”了一声，瞟了一眼李既明，见他神色如常，便也接受了他的解释，问道：“老师，你的眼睛没事吧？”

“活力强化剂用多了的后遗症，休息一会儿就好了。”艾森口吻很轻松，“没什么大事。”

然后他就感觉到李既明拉着自己的手又收紧了一瞬，艾森被他这个性子弄到头皮发麻，只好投降：“好吧，挺严重的。”

洛伦佐着急道：“有什么是我能做的么？”

艾森拍了拍他的头，又拍了个空，洛伦佐倒是主动蹭了蹭他的手。

艾森放软了语气，说道：“没有。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他以为这样就能解释清楚，不料等了半天没听到洛伦佐离开的脚步声，后知后觉应该再补上一点：“只要你每天配合我们潜入，把这件事解决掉，我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洛伦佐连忙点头，拍拍自己的胸膛：“放心吧，老师，包在我的身上。”

接着洛伦佐站直身体，朝李既明行了个军礼，说：“报告上校，此次秃鹫行动执行第一日，未见异常，未有外部呼叫，联络全程通畅，请您指示！”

艾森对李既明窃窃私语：“秃鹫行动是什么？”

李既明点头，说：“做得不错，继续保持。”

他对艾森低声回答道：“他自己给我们的计划取的代号，你记得配合他一下。”

艾森哭笑不得，虽然他不觉得只有三个人参与的行动有什么取代号的必要，但李既明这么说，他只好点头答应了。

三个人乘着巡游板回去，洛伦佐和他们在家门口告别，期间洛伦佐曾提出过要不要替李既明分担一下艾森的重量，结果又被一口回绝。

艾森也觉得他很不可思议：“你不累么？”

李既明的手很稳，他闻言说：“洛伦佐毛手毛脚的，我怕你直接被摔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