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千拂动,白衣纱裙随风飘动。
此时贺碧澄坐在上,笑颜如花,声如银铃。
穆凌站在她身后,轻推木绳,伸手替她摘下肩上花瓣。
贺碧澄双手紧紧抓住摇绳,眼神如小孩般纯真:“再高~”
穆凌笑了说了声好,双手加大力度。
不远处贺瑞云推着贺培舟走来。
贺培舟开口:“殿下来了怎么不让人通报一声。”
穆凌放缓动作,手臂搭在一边,嘴角笑容还未敛去:“这里可没有公主,我是来舅舅家蹭饭。”
贺培舟笑了:“只要你肯来,国公府饭桌上一辈子有你的位置。”
秋千渐停,贺碧澄从秋千上跳下来,跑到贺瑞云面前,朝她伸手。
像个玩累的小孩。
贺瑞云习以为常,从袖口掏出一块油脂包裹的酥糖放到她手心。
贺碧澄仿佛得到什么珍宝,转身递到穆凌面前。
“给。”明亮的眼睛弯起,如春风明亮温柔。
穆凌一愣,接过糖果,被攥的皱巴巴的糖纸带着温度,难得紧绷的神经得到片刻松弛。
打开糖纸,伸手把酥糖放进嘴里,甜腻的香味在舌尖蔓延。
“真甜。”
贺碧澄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放到贺碧澄手里,抬头对着穆凌:“这么多年她一直没忘的,好像只有你了。”
————
几个人晚膳后,穆凌推着贺培舟在长廊散步。
贺培舟拍了拍她的手:“歇会吧。”
穆凌嗯了一声,停下脚步。
贺培舟转头看向她:“就因为那么一个毛头小子,你就吃不下睡不着的。”
提到白承恩,穆凌神色黯淡下来,好多话不知道怎么开口。
贺培舟:“看你憋半天了,有什么事直接说。”
穆凌抿唇:“林场之后他下落不明,我一直找不到他。”
贺培舟蹙眉:“说句实在的,你的身份,林场的事实在不应该插手。”
穆凌低头:“我知道,可他是我丈夫。”
贺培舟看着她,声音带着凝重:“你还是大凉的长公主,当今圣上的亲姐姐,如今你插手,若是被人抓住把柄,必然会祸水引到你身上。”
穆凌无言,索性不再遮掩:“朝廷中多少人对穆家心服口服,不过是披着人臣——”
贺培舟眼神严肃打断她的狂言:“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穆凌一愣,慈爱的舅舅鲜少发火,她却没有吓到,反而倔强的眼神没有一丝退让。
“我没说错。”
贺培舟闭眼深深吸了口气,他明哲保身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保全家人,可为什么这些人一个个都要那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傻事。
看着她倔强的眼神,瞬间有些恍惚,实在太像他那个早逝的妹妹。
贺培舟:“林场里的事,错综复杂,现在就算查到,又能改变什么呢?”
穆凌垂眸,声音哽咽,眼角泛红:“当年母后的事已经是我这辈子的遗憾了,我不想重蹈覆辙……我想救他。”
提到先皇后,贺培舟心底旧伤传来一阵钝痛:“你简直是在戳你舅舅的心窝子。”
穆凌头埋的更低:“……”
贺培舟看她可怜样子,怒气被浇灭了一半,叹了口气:“罢了,你们年轻人的恩怨老头子管不了,不过你若是想查清白承恩的下落,其中离不开南境旧案。”
穆凌抬头,这也是她心底的疑问,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一桩桩一件件,都指向当年南境的那场旧案。
贺培舟:“林场之事,关键在周继,他和他背后的人是有意为之,利用霍青山做那根点燃旧事的引绳。”
穆凌皱眉:“他的……身世?”
贺培舟耐心解释:“这件事本该是个带进棺材里的秘密,事到如今,也没必要再瞒着你,周继并非周夫人亲生的幼子,他乃外室所生,而他的亲生母亲则是一个名叫寒缨的女子,当年白阶的得力部下。”
“南境?”穆凌倒吸一口凉气,事实超过了她的预期。
贺培舟叹了口气:“当年四大家联合保住他的身份,那孩子才被送回京城,捡回一条性命。”
穆凌缓过神:“可周大人明明是早逝意外……”
贺培舟:“用他的死,换他儿子回来,四大家一起做的决定。”
“这怎么可能?他回来是颗早晚要炸的雷?”
贺培舟苦笑:“不是不知,是不能考虑。”
“当年白阶掌管南境兵马,我与他曾有过几年交情,世人皆知他智勇双全,举世无双,却不知他为人残暴冷漠,当年平定南州八城,半年内的几役间死了半数兵将,屠城杀降数不胜数,民不聊生,算是处处树敌,连同他的亲信心腹都尽数死于叛军刀下,其中就包括寒缨。”
“何处来得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