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眼睫,穆凌缓缓睁开眼。
环视周围陌生陈设,被毯压在身上,冰冷的指尖渐渐回温。
身上好痛,骨头快散架似的,低头看见肩膀被厚重的白纱布包裹。
嗓子被沙砾打磨,嘴唇干裂,轻轻一动,都是刺痛。
脑海转的很慢,许多画面砸过去,她现在还活着吗……
此时,帐篷帘子被掀开,青竹走进来,带进来一股药气。
青竹见穆凌睁开眼睛,赶忙走到床头:“公主,您终于醒了。”
穆凌转过头,声音想被砂纸磨过:“这是哪?”
青竹抹了抹眼泪:“咱们在东山营帐里,您伤的太重,陛下命太医守着您醒过来。”
穆凌长长舒了一口气,没有劫后余生,反而很累。
撑着一只手臂坐起来。
青竹赶紧扶住她。
穆凌声音带喘:“我睡觉多久?”
青竹倒水递到她手边:“快一天一夜了。”
穆凌喉咙满是腥甜的铁锈味,轻含一口水:“白承恩呢?”
青竹眼尾泛红,紧紧抿唇。
穆凌皱眉:“哭什么?”
青竹摇头:“白将军……下落不明……”
“什么!”穆凌一口水呛住,猛烈咳嗽起来:“咳咳咳……”
“公主您别急,陛下已经派人去搜山了……”
穆凌整张脸被憋得通红,胸口的伤口牵扯着撕裂般疼痛,一只手捂住胸口。
青竹吓得手足无措,赶紧站起来去外面喊太医。
还没出去,正好碰上了进来的贺瑞云。
贺瑞云看到穆凌样子,已经猜到了大概,拦住青竹,朝她摇了摇头。
“让她冷静一下。”
青竹担心:“可是……”
贺瑞云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你出去,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尽管担心,青竹看了一眼穆凌苍白的脸色,还是没再说什么,点头。
青竹走后,贺瑞云走到床旁。
穆凌捂住胸口,抬头看她,一只手抓住她,仿佛抓住悬崖边的救命稻草。
期盼着那句白承恩平安无事的答案。
贺瑞云坐到一边,淡淡开口:“送你出去之后,我又折返回去,那时候狩猎场已经是一片混乱,林中起了大火,战马不知缘由开始躁动,不少人死在马蹄下,崖低尸体很多,被烧的不成样子。”
言外之意,就算白承恩已经死了,尸体的辨认还需要一段时间。
穆凌瞪大眼睛,耳边不断闪过嗡鸣声,像被人当头一棒,一把抓住她的手:“不会的,周继不会杀他的,他说过他还有用。”
贺瑞云抿唇:“周继也逃了,事发之后陛下震怒,下令封锁林场,派进去救人的卫兵搜查了一波又一波,没找到他的踪迹。”
穆凌闭眸,深吸一口气:“他用的是飞鸢。”
贺瑞云不敢置信:“这怎么可能?那些东西不是已经……”
穆凌平复心绪,整个人格外疲惫:“我亲眼所见。”
贺瑞云神色凝重:“若真是飞鸢……”
穆凌掀开被子下床。
贺瑞云站起身:“你要去哪?”
“去见陛下。”
贺瑞云皱眉:“你怀疑陛下?”
穆凌胸口起伏:“除了他谁还能打开密库。”
贺瑞云拦住:“你冷静一点,这次世家损失惨重,若真是陛下他怎么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穆凌声音有些颤抖:“他什么做不出来,当年他能认贼做母,踩着母后登上皇位,在他的帝王之术面前,谁可牺牲。”
贺瑞云沉声:“你疯了!这些话绝不能说,尤其是你!”
穆凌情绪激动,眼尾泛起红晕。
贺瑞云尽量平静:“穆凌,如今陛下是君,你我是臣。”
穆凌低头,声音颤抖:“就因为君臣,所以什么都能当成棋子吗?”
贺瑞云愣住,面对穆凌的质问,她却回答不出来。
“事情还没查清楚之前,你不要妄下定论。白承恩生死不论,光是他的位置就已经是议论纷纷了,狩猎场中战马都是经过禁军和他的手,霍青山死无对证,他的嫌疑很大,你冲动行事,最后只会受制于人。”
穆凌胸口起伏,喉咙不断涌动腥甜,她也不想这么揣测,可偏偏线索全都指向穆泽。
偏偏周继会有恃无恐,偏偏白承恩又在顾及。
贺瑞云从怀里掏出令牌:“我的人暗中去找了吕丞,他没有动作,只是派人把令牌送了回来。”
穆凌转过头没说话。
“或许你们该好好谈谈,当年姑母的事,你心中有怨气,但日子要过下去。”贺瑞云眼神看着窗外:“他在那个位置会做出很多身不由己的选择,不管他愿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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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场之事震惊了朝野,经此世家遭受重创,人人自危。
从醒来之后穆凌就昼夜不停寻找白承恩的下落,可就是把京城内外翻天似的找,还是没有一点线索。
“殿下,还是没有白将军的消息。”打探消息的手下回来禀报。
穆凌坐在公主府的书房案前,捏住墨笔的指节隐隐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