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宴的日子转眼到来,南山祭台前,早已高台筑起,百官落座,共襄盛会。
穆凌一身红衣骑马裙装,墨发梳成利落马尾,浑身透露着清爽明媚。
每次狩猎都会有皇室成员参加,不过今天是穆凌主动参加。
哪怕穆凌利用前世记忆提前做准备,却还是不敢大意。
祭祀仪式结束后,回到营帐短暂修整,手里死死攥着山林布防图。
看着高台上的穆泽,目光沉沉。
帐外侍卫进来禀报:“殿下,国公爷来了。”
穆凌嗯了一声,叠起布防图,抬眸:“请进来。”
“是。”
不一会,贺培舟做着轮椅,跟贺瑞云走进来。
穆凌含笑相迎;“舅舅也来了。”
贺培舟点头,眼神慈祥看着她:“殿下前些时日的伤,可好了?”
穆凌抬胳膊随意甩了两下:“已经好了。”
“哎呦,慢点,慢点。”贺培舟赶紧摆手,语气担忧:“伤筋动骨一百天,可别再抻着。”
穆凌不在意,不过还是眉眼弯弯的点点头。
贺培舟环视帐中,停留在不远处挂着的一张青色云弓上。
历经岁月沧桑的眼底闪过一丝感慨:“这把弓是当年皇后娘娘用过的。”
穆凌点头,拿过来放到他面前:“是阿娘的弓,当年阿娘教我骑射时曾说过,舅舅的骑射是大凉第一好。”
贺培舟被逗笑,伸手轻抚弓背上紧致的触感:“你阿娘聪明,什么东西看一遍就会了,当年她还没进宫的时候,常常在我耳边念叨,往后要去边境,保家卫国,建功立业。”
穆凌抿唇不语,这么多年过去,母亲是两个家族之间的连接,同样也是众人心底难以愈合的伤疤。
此时帐门外传来动静,侍卫过来通报行程,提醒狩猎马上开始。
贺培舟见状,不再停留,开口嘱咐:“殿下叫瑞云跟着你,不要跑太远。”
穆凌乖乖点头:“好。”
送走贺培舟之后,原本沉默不语的贺瑞云开口:“你变了好多。”
穆凌挑眉:“哪里变了?”
贺瑞云摇头,说不上来,但就是感觉哪里不一样了。
穆凌扑哧一声笑出声:“是不是我不跟你吵架,你不适应了?”
贺瑞云也笑了,冷峻的眉眼难得闪过温柔。
“今天我们比一比。”
穆凌噘着嘴:“那我肯定比不过你。”
贺瑞云挑眉:“让你三只兔子。”
穆凌大眼睛咕噜咕噜地转动,心里默默打算盘:“五只,可以考虑一下。”
贺瑞云无所谓,爽快答应:“成交。”
穆凌扬了扬下巴,轻哼:“我肯定不会输给你的。”
两人接过侍卫递来的马绳,干脆利落翻身上马。
一前一后纵马入山林。
*
穆凌收获不少,望着不远处的树林阴影,拿出袖口的布防图。
距离出事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突然面前闪过一道身影,一身黑衣的青马部下出现在她面前。
“公主出事了。”
穆凌眉心一跳:“周继?”
青马部下摇头:“是白承恩。”
“带我过去!”
穆凌心脏猛跳,跟着人往林子深处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安静的丛林中,依稀听到人粗重又急促的喘息声。
穆凌寻着声音看过去,面前场景让她瞪大双眼。
只见白承恩浑身是血,手里拿着一把长刀,脚边是面目全非的尸体。
他杀人了?
穆凌心中一惊,翻身下马,跑到他身边。
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你没事吧?”
白承恩神色空洞,麻木的眼底是冰冷的杀伐气。
“白承恩!你到底怎么了!”穆凌用力摇动他的手臂,大声喊他。
过了好半天,才逐渐有了反应。
瞳孔渐渐清明,看到穆凌后,仿佛见了鬼似的浑身颤抖,一下抽出被她紧紧握住的手。
穆凌皱眉,柔声安抚他的躁动:“有我在,你别怕——”
话没说完,白承恩跑到马匹前,翻身上马,转身朝林子深处跑过去。
穆凌留在原地,低头看着脚边早已没气的尸体,指甲扣进肉里,强迫自己冷静。
“距离结束还有多长时间?”
身旁部下回答:“两个时辰。”
穆凌环视周围,声音冷静的像块冰:“封锁消息,派人将这块地方封锁起来。”
部下点头:“是。”
“另外查清此人身份。”
“主人,属下送您出去吧。”部下语气担心。
穆凌摇头,翻身上马:“我去追他,你们小心行事。”
说着便纵马朝着他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丛林深处常常投送大型动物,即使人工豢养,还是难免有凶性,所以来这里的人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