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嘉离开校场后,剩下白承恩和高良继续巡查。
巡查完东边竹林,高良看向白承恩:“主子您怎么了?从陆公子走后就闷闷不乐的。”
白承恩手里捏着马绳,若无其事地摇了摇头。
表面没事,眼底还是多了丝黯淡。
他知道蒋聂山是周继的狗腿子,今次一事,肯定要传到穆凌耳朵里。
从前不理会这些恶意蜚语,是因为知道什么也不会改变。
可这次不一样,他不知道,穆凌爱的是那个温顺听话的他,还是真正的白承恩。
高良无奈叹了口气,自家主子什么都好,就是什么都闷在心里。
突然不远处树丛里传来细细簌簌的动静。
高良呵声:“出来!”
草丛被拨开,里面走出来一位身着破烂,脸上沾着灰土的少年。
高良眼神戒备,一只手紧紧攥住腰间短刀:“你是何人!竟敢擅闯猎场重地!”
少年没有回答,反而是眼神一直停在白承恩身上:“阁下可是白将军?”
白承恩不语,视线扫过少年,尽管身着破烂,眼睛却清澈见底,手掌虎口处带着厚茧,是常年用刀留下的痕迹。
少年勾起嘴角,从口袋掏出一张纸条,递到面前。
“我家主人要交给白将军一样东西。”
白承恩没有动作,主动上门的事,八成没好事。
少年耐性不足,抬手胳膊有些发酸:“我家主人说,淮山上现在应该正开着桃花,桃红酿出的米酒最是好喝。”
白承恩眉头一皱,腰间长刀出鞘:“你是什么人!”
少年并不畏惧:“在下只是完成任务,还请白将军不要为在下。”
白承恩还是伸手接过那张被揉搓烂糟糟的纸团,展开看到纸张上清秀笔迹。
少年继续开口:“主人说,将军若是想清楚了,可去香茗楼找他。”
说罢,转身跑进草丛消失身影。
白承恩眯着眼,把纸团塞进袖子,沉默不语离开猎场。
*
公主府,花园长亭,春风和煦,轻纱帷帐。
穆凌眯着眼歪坐在铺着软垫的贵妃椅上晒太阳,旁边青竹手里拿着一本书,低头端看。
两人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此时内殿侍卫走到亭前:“殿下,有客人来访。”
穆凌睁开半只眼睛,小猫似的伸了伸懒腰,“谁?”
侍卫回答:“好像是禁军的赵纵大人。”
“让他等着。” 穆凌转头看向身旁的青竹:“怎么样,看进去什么?”
青竹仰头朝天叹了口气:“公主,这兵书也太难了,都是些勾心斗角的事。”
穆凌勾起嘴角,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青竹姑娘,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说着,起身朝着前殿走去。
大殿里站着一位身材高大,神色冷峻的男人,尤其是额角的一处伤疤,格外瞩目。
“赵纵见过公主。”
穆凌视而不见,径直绕过,走到殿前主位上走下。
“赵统领,可是大忙人!怎么有空来公主府了?”
赵纵脸色低沉,整个人跪在地上:“赵纵该死,还请公主饶我妻儿一命。”
穆凌冷哼一声,伸手挥散身边侍从。
“赵纵你胆大包天!你知道自己包庇的是谁吗?”
赵纵唇齿紧闭:“一切罪过都在我,请公主放过。”
“你觉得自己有资格谈条件?”
冰冷的声音仿佛随手碾死的一只蚂蚁。
赵纵脊背挺直,心里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破罐子破摔道:“殿下抓走楚文,为的不就是要引鱼上钩吗?”
穆凌挑眉,倒还是个聪明的,侧靠在椅子上:“当年之事,本宫要你一字不落地说出来。”
赵纵早有预料,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卑职父亲曾在楚将军手下从事,我与楚文从小相识,当初楚将军跟随白大帅出征,本来也父亲也要随行,赶上母亲重病,父亲便留在京城,后来南境出事,白大帅战死的消息传来京城,随之是楚将军也下落不明,我虽心急,却也无能为力。”
穆凌身处高台,一眼便注意到他紧紧攥紧的手指。
赵纵摸了一把脸,接续说:“直到有一天,突然有人找到我,并把当年我送给楚文的信物拿了出来,我立马找了过去了,发现真的是她,原来当年南境混乱,她被楚将军送出来,一路颠沛,到京城找到了我。”
穆凌眯着眼:“京城距离南境千里之隔,她找你,你信吗?”
赵纵低头,声音变低:“起初我也半信半疑,直到看到她浑身伤痕,才知道她是被当时的人抓去当小妾,那人京城复职,她冒险跟出来的,京城没有依靠,只能来找我。”
穆凌看着他的反应,没有开口说话。
“既然是一对苦命鸳鸯,干什么还躲躲藏藏。”
赵纵下定决心,拳头紧攥:“京城中有人想要楚文的性命。”
“赵纵,你在跟我打哑谜?”穆凌语气带着冷。
赵纵紧紧咬住唇瓣,最后的遮掩也被戳破:“因为楚文知道当年南境的真相。”
穆凌终于听到自己想听的,俯身:“什么秘密。”
赵纵浑身颤抖:“白大帅并非战死,而是被人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