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凌刚到公主府,就碰上慌慌张张跑出来青竹。
“公主您可算回来了。”
穆凌笑着看他:“出什么事了。”
青竹哭着一张脸,声音有些抖:“公主……国公府出事了。”
穆凌嘴角笑容僵住,眉心一跳:“出什么事了?”
青竹看着穆凌:“说碧澄小姐发病了,一时没看出动了刀子……”
“什么?”穆凌差点没站住,踉跄扶住身边门框:“舅父呢?”
青竹摇了摇头:“国公爷不在,家丁送出消息后正从京外往回赶呢。”
穆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备马。”
两人匆匆赶到国公府,慌乱的众人得知公主来了,终于看到了主心骨,
径直穿过廊前,跑到一处门口满是淡粉蔷薇的院子里。
贺瑞云到守在门口。
斑驳树影投射在脸上,英气的眉眼依旧冷淡,垂眸的眼尾带着一丝不经察觉的不安。
听到动静,抬眸看到穆华站在面前,空洞的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穆凌没等她说话,上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手掌很冰,带着薄茧的手微微颤抖。
“碧澄怎么样?”
贺瑞云摇头,喉咙滑动,声音格外沙哑:“不好……太医在里面。”
说着声音逐渐哽咽,忍不住红了眼眶。
穆凌心头一紧,张开手把她抱进怀里,轻拍她的肩膀。
“不怕,母后和舅母一定会保佑她平安无事。”
贺瑞云靠她怀里,浑身僵住。
一瞬间那些紧绷的,无处安放的不安终于找到出口,身体慢慢松下来,两只手紧紧攥住她的腰间衣料,无声颤抖。
过了好一会,此时走出来一位满头白发的太医。
太医见穆凌也在,赶忙行礼:“太医院赵春见过公主殿下。”
穆凌皱眉:“赵太医,情况如何?”
赵太医道:“匕首伤在手腕,贺小姐失血过多,万幸发现的及时,才保住小姐的性命。”
听到人没事,两人人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长长松了口气。
穆凌看向赵太医:“赵太医今夜辛苦你守在侯府,以免出差错。”
赵太医点头:“是。”
说罢,两人走进屋里,迈步走进房间,扑面而来的一股浓烈血腥掺杂药草的味道。
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破碎的女子,手腕上裹着厚厚的纱布,双眸紧闭,眉头皱着,梦中似乎不太安稳。
眉眼间跟贺瑞云八分相近,却更柔和,像一株风中飘摇的铃兰。
贺瑞云缓步坐到床头,伸手替她掖了掖被子。
穆凌走到一边,安安静静站在旁边。
回忆涌上心头,少时她们三个是玩的最好的姐妹,瑞云性子冷淡,贺碧澄不一样,性子温柔爱笑,待人和善,相比瑞云,反倒是碧澄跟穆凌关系最亲近。
十年前,一场意外,贺碧澄得了不明缘由的疯症,遍请名医都没有办法,自那以后贺大小姐不仅是国公府的禁忌,也是整个大凉皇室的不可提及的痛。
前世穆凌一意孤行,跟舅舅一家关系冷淡,最后听到她的消息是被送到南方休养,再没见过面。
*
过了许久,贺瑞云松开手,朝穆凌看了一眼,两人转身走到外面。
贺瑞云仰头看向院子墙角栽种的花草,叹了口气:“我真的害怕,她一个人躺在血泊里,再晚一会……”
穆凌眼睛发酸:“舅舅让你从关外回来,也是因为碧澄。”
“嗯。”
穆凌蹲到一边,伸手轻轻抚过贺瑞云发凉的手背。
“以后咱们好好陪着她,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两人说着话,看见一道身影冲进庭院。
“大小姐!”刺耳的声音打破宁静。
穆凌脸色一沉,对着那冒失闯进来的人看过去。
此人穆凌有过印象,是贺碧澄的奶娘。
当初国公夫人生二女儿后难产而死,国公爷不曾再娶妻,后宅里贺碧澄跟这个奶娘关系很好,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却从外面赶过来。
奶娘看见穆凌瞬间愣住,脚步往后推了半步:“公……公主殿下。”
没等人说完,里面伺候的侍女跑出来:“不好了,大小姐醒了!”
穆凌皱眉,瞪了那奶娘一眼,随后看向旁边侍从:“去叫赵太医。”
原本下去写药方的赵太医又被叫进来,赶紧施针,才勉强压住躁动的贺碧澄。
柔弱的身体里像藏着一头戾气深重的凶兽,就连在旁边的穆凌和贺瑞云都看的出了一身汗。
走出房间,看见门外跪等着的奶娘。
奶娘神色焦急地看向贺瑞云,声音带着哭腔:“二小姐,大小姐怎么样了?”
贺瑞云眼神带着怒气,一把抓住奶娘的衣领,声音压抑:“你去哪了,为什么不看好她!”
奶娘抿唇,此时眼眶已经通红:“是老奴该死,是老奴该死,二小姐,您就让我看看大小姐吧……”
贺瑞云拳掌紧攥,语气带着冷:“赶紧滚!滚出国公府。”
奶娘拽着贺瑞云的衣袖,苦苦哀求:“您就让我见大小姐一面吧……”
贺瑞云甩开手,力道大的直接把奶娘甩出去,后背撞在一边石柱子上。
奶娘闷哼一声,顾不得疼,赶紧爬起来,声音哀切:“求您别赶我走!二小姐,求求您……”
“来人,把她赶出去!”
穆凌站在旁边没说话,看着她不近人情的模样,眼神闪过一丝复杂,终归没有说话。
到了深夜,直到贺培舟回来以后,穆凌才回公主府。
回去的轿子里,青竹看着穆凌:“公主,那个奶娘怪怪的。”
穆凌抬眸:“从何说起?”
“风尘仆仆,而且神色很慌张,不像是震惊,反倒是有点……意外?反正不是正常反应。”
穆凌眸色动了动,其实她也觉得奇怪,贺碧澄已经疯癫多年,从来都是一再注意,专人看护,怎么会让她碰到匕首。
半响后对着青竹:“去查查那个奶娘。”
青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