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街上的小贩收摊,路上行人也开始朝家走,唯有东明街的一处酒楼外人还是灯火通明。
酒楼外数不清的豪华马车,达官贵人往来进出,外地人转头问同伴:“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是酩仙楼,烧钱都进不的的地儿,。”
“酩仙楼?有钱都进不去?”
“那可不,这里得客人可都是陆家齐家这样的大族子弟。”
酩仙楼三楼雅阁里,玩乐嬉笑声被隔绝在外,几声有气无力的咳嗽声传出来。
屋里传开哐当一声,紧闭得窗户被一道黑影破开。
床榻上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被两个黑衣人钳制在床榻上,力道之大脸颊被捏的生疼。
“你们是谁!”
黑衣人不语,此时房门从外面推开,走进了带着斗笠的清瘦身影。
“禁军三营内赵统领的妻子狼狈躲在外面养胎,还真的头一次。”
女人眯着眼:“你是什么人!”
斗笠下的人发出轻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禁军翻天覆地似的找你,他们找你干嘛?”
女人拳掌紧握,一个掣肘甩开黑衣人的束缚,抄着手边的匕首。
还没动手便被埋伏在暗处的黑衣人打掉匕首,手指瞬间被震得发麻。
斗笠下的人没耐心地啧了一声,顺势人走到面前,目光上下扫视女子。
“将门虎女,真是泼辣,我该叫你赵夫人,还是楚姑娘?楚文?”
楚文看着那只朝她伸过来的手,修长白皙。
“你是个女人?”
穆凌伸手摘掉斗笠,露出那张锋利明艳的脸,笑着道:“真聪明。”
楚文咬着唇:“我跟你无冤无仇。”
“当年南境军主帅白阶手下曾有一心腹将军,名叫楚行之,当年白阶战死后,他便下落不明,有人说他死了,也有人说他投敌了,数十年朝廷中都在寻找他的下落。”
楚文别开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穆凌挑眉,走到窗前推开那扇紧闭的木窗,夜风顺着窗户吹进屋中,视线扫过她隆起的肚子,伸手拿起床头那只没绣完的虎头帽。
“你也不想孩子出生,就东躲西藏的吧。”
楚文讳莫如深,视线却下意识看了一眼肚子,孩子是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她不怕死,怕肚子里的孩子连这个世界还没看过一眼。
穆凌朝黑衣人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空气陷入诡异的宁静。
楚文冷笑看着地上打落的匕首:“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穆凌有恃无恐,慢悠悠坐到一边椅子上,偏起长腿:“你没那个本事。”
楚文抬眼看着穆凌,“你想要什么?”
“真相。”
楚文深吸一口气:“有时候真相不那么光明,说出来……会死人的。”
“这不是你该担心的。”穆凌看着她:“老实交代,我会考虑送你离开京城。”
楚文瞪着眼:“你以为你是谁!”
“在禁军之前找到你的人。”
楚文顿住,望着穆凌,心里说不出来的颤动,一个女子身上带着一股天生上位者的从容。
……
楚文被都走后,黑衣人走到她身边,语气不免带着担忧:“公主,如今禁卫指挥使跟那些个世家大族们不清不楚,您现在趟浑水,难免会引起陛下猜忌。”
穆凌把手里的虎头帽放到原处,伸了个懒腰:“如今京城朝廷中你觉得有谁能卷动风云?”
黑衣人皱眉:“这……您说的是哪种搅动风云?”
穆凌托着下巴:“可改气运,定乾坤,定生死。”
“陛下。”
穆凌勾起嘴角:“除了陛下呢?”
黑衣人摇头:“太少了,若说这样的人物除了公主殿下您,便是当初的镇国公和如今吕丞外,恐怕再没几个可以算的上气魄的人物了。”
“你马屁拍的还不错。”
穆凌被他小心翼翼的回答逗笑:“不过本宫跟这些老狐狸前辈相比,还嫩的很。”
“不过你有点说对了,镇国公跟吕丞确实是两个极端派别的代表。”
穆凌说着,缓缓起身:“当年父皇重用文臣,疏远武将,为的就是将那些暗藏风险的军权分而化之。
可越是这样,那些被训练出本领的恶狼,越是不会轻易放走自己的猎物,文武的矛盾从失衡开始,到架空结束。
最后为了这点权力,文武两派明争暗斗,两败俱伤,自然顾不上撼动皇权。”
黑衣人不解:“可这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穆凌慵懒伸了个懒腰:“谁说要长久了,帝王之术,最重要的是制衡,最厉害的武将,最聪明的文臣,可能连上牌桌的机会都没有。”
黑衣人神色凝重:“您要用那女子,查清南境当年真相。”
“一颗小小的引路棋罢了,把这局死棋搅活才是正道。”
黑衣人有些看不懂穆凌,甚至心里暗暗感慨,幸亏她是他主子,若是敌人,不敢想要被算计成什么样。
穆凌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有什么想问了趁早开口,下面一段时间有你忙的。”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开口:“您这么做是为了白将军?”
穆凌一怔,平静的眼神因为提到他有了一丝颤动:“算是殊途同归。”
她调查南境往事不仅是为了他,还是要找出前世埋藏才朝廷里的祸根。
这是她选的路,不管白承恩同不同行,她都得走完。
带着人回到公主府,已经是深夜了。
青竹等了她半夜,困得直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穆凌弯腰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
青竹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看见穆凌出现在面前,以为是做梦,揉了揉眼睛。
“公主……您终于回来了。”
穆凌揉了揉她的头:“困了怎么不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