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凌已经迫不及待想见白承恩顾不得穿鞋,抬手拎起裙摆往外跑。
地面被阳光晒的发烫,脚面踩在地上带着烧灼刺痛。
跑到外殿门口,突然撞到一面墙似的障碍。
啊……好疼!
穆凌吃痛,低头揉了揉鼻子,疼的眼角闪起泪光。
抬头看见白承恩的脸,没有苍白狼狈,也没有死守孤城时的瘦削疲惫。
黑袍薄甲勾勒宽肩窄腰,身姿挺拔,如青松般出现在面前。
他还活着。
穆凌眼神瞬间亮起来,兴奋的心脏快要从胸口跳出来,心里憋了一肚子话,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白承恩看她说话,默默往后退了两步,已经做好被训斥一顿的准备。
微风吹过,忽然闻到一股淡淡血腥味。
穆华瞪大眼睛,前世的经历导致她对血格外敏感:“你受伤了?”
白承恩眸色一顿,不过转瞬又神色如常:“没有。”
穆凌皱眉,血腥味不可能空穴来风,伸手要拉他的手臂:“你跟我进去。”
还没碰到,就被他不着痕迹躲过去,声音平淡清冷:“既然公主身体已无大碍,微臣告退。”
穆凌望着落空的手,想叫住他,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青竹提着鞋跑出来,看到穆凌站在门口。
穆凌垂头丧气,一把将放到脚边的鞋子踢飞老远:“看见我就跑,我就这么找人烦?”
青竹看着被踢飞的鞋,挠了挠头。
……
夜里,穆凌翻来覆去睡不着,整张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软的,身上是暖的,四季如春的房间不像那间牢房,到处漏风,能冻死人,可她就是睡不着,紧绷疲惫的神经慢慢松懈下来,没想到不仅没有轻松,反而更疲惫。
只要闭眼脑海里就是白承恩满身是血的模样,胸口不受控制地疼起来,就算当初被锁在牢狱的折磨都没有那么痛。
“青竹?”
守在外面的青竹听到呼唤,推门进来:“公主?”
穆凌转头,发丝粘在脸上:“他真的没事吗?”
青竹苦笑,这个问题她已经问了快八遍了:“已经派人去校场和禁军问过了,白将军真的没事,现在已经回东巷了。”
“东巷……”穆凌小声呢喃,想到前世
他是征关大将军白阶的独子,当初白大帅镇守边关,遇敌袭后战死,闻讯白夫人殉情而去,他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被先皇召进京城,教养在皇宫里。
三年前新帝登基,按照先皇遗诏成婚,同穆凌成婚。
穆凌看不上他,一直闹着和离,奈何陛下不许,为了羞辱白承恩,一直没有让他进府,。
穆凌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东巷的位置你知道吗?”
青竹一愣:“东巷?”
“嗯。”
“知道。”
穆凌眼睛瞬间一亮,俯身贴到她面前:“走,带我去。”
青竹吓了一跳:“啊?这…现在太晚了,您风寒还没好呢,有什么事派侍卫去就好了。”
穆凌朝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眼底里遮盖不住的兴奋:“不行,就我们两个去。”
……
东巷
白承恩从公主府回去后,进屋脱掉上衣轻甲,露出后背前一道血淋淋的伤口,鲜血印过纱布,在衣袍上留下一片瘆人的血痕。
屋里灯光昏暗,墨发斜披在肩前,青筋盘绕的手臂撑在桌前。
高良拿着药酒棉棒,小心翼翼帮他换了新的纱布,原本的纱布上血肉连在一块,连带着一起撕小块皮肉。
“主子,您的伤太重了,咱们还是请太医吧。”
白承恩拉上衣袍,重新系号腰带:“无妨。”
高良心疼地看着自家主子背后大大小小的伤疤,声音带着气愤:“那些人别让我逮到,不然我定将他们碎尸万段!”
白承恩没理会他的抱怨,拿起桌上放着的半卷兵书。
“半月后陛下也该南巡回京城。”
高良收拾桌上的药瓶:“军中老爷已经得到消息了,队伍现在已经往回走了。”
白承恩转头叮嘱:“我受伤之事封锁消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高良虽然愤愤不平,也知道自家主子心里自有谋划,还是不情愿地点点头。
……
此刻,穆凌和青竹躲在东巷隐蔽处,扒着墙角,脑袋叠脑袋地朝着不远处的朱红色大门看过去。
青竹看着自家公主左顾右盼完全跟做贼一样的样子,嘴角抽动:“公主,咱们为什么要这么偷偷摸摸的?”
穆凌心虚的摸了摸眉,要是跟青竹说她重生了,恐怕她会觉得她是个疯子。
“青竹,我问你个问题。”
青竹认真:“您说。”
“那兔子最爱吃什么?”
“啊?”青竹张大嘴巴,被这么个没头没尾问题砸晕,皱眉想了一会:“萝卜?要不白菜?”
穆凌摇头:“兔子爱吃窝边草。”
青竹不解:“为什么?”
穆凌抱着手臂:“人嘛,总是贪心不足,有了这个,又想要那个,不明白自己真正要的是什么。”
青竹挠了挠头,没听出什么头绪:“这跟兔子有什么关系啊?”
穆凌不自然咳嗽两声:“之前我这只兔子后悔了,想来回来吃窝边草。”
青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默默在心里感叹,果然公主的理解能力就是别人不能比的。
穆凌抬头看了一眼,扬了扬下巴:“待会你把白承恩身边那小侍卫叫出去。”
青竹震惊地瞪大眼睛:“我?”
穆凌点头“你就随便找个理由把他叫出去,不然他肯定会进去通报。”
以白承恩那么谨慎冷静的性格,在人前就算是下一秒要昏过去了,也能强装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