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我是夸你。”

主驾的人瞥了眼后视镜，颤抖的睫毛已经暴露王三兴清醒的事实。

就是个胆小如鼠的记者，好奇心还重，这种最容易作死的性格，不知道上头为什么要如此小心。

"醒了就睁眼，"副驾回头：“不然你干脆永远睡过去好了。”

王三兴吓得马上睁眼。

“没……我刚醒。”

副驾笑：“你不想问点什么？”

来了来了，又是试探。

王三兴就差对天发誓：“我只听到一点，说……有什么尾巴，我不知道啊，我出来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的，没人跟着。”

“蠢货。”副驾不屑一笑，露出鲨鱼一样的牙齿：“你都说他们找上你了，那是什么人物？还能放任你从眼皮子底下跑了？还好上头批的设备够给力，要不然还真甩不掉。”

真要没人跟着，那柄枪又要拔出来顶王三兴脑门子上了。

王三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还是你们周到……我们普通人平常哪见过这场面。”

说话间主驾方向盘一打，开进另一条传送带，平缓滑行十五分钟后，前座车窗降下，王三兴听到问询的声音。

“证明。”

副驾两指夹着一张薄片，从车里递出去：“啧，都什么年代了，有必要弄这么古早的东西？”

外面的人似乎和他说得上话，一边检查一边搭话：“嗨，上面说了，有时候越老的技术越不容易被仿制，喏——通过了，还你，可得保存好，补办流程太繁琐了。”

“得得得，快放行吧，老子要饿晕了。”

“别慌——把后车窗打开，客人也要接受检查。”

王三兴紧张坐正。

主驾的人看他一眼：“问什么说什么，不要试图说谎。”

很快，一张面部微表情识别仪对准了王三兴探出的脑袋。

“姓名、职业、来这里干什么的？”

"王三兴、记者、来拍视频。"

“你是否受到他人指使来岛？”

“没……没有。”

窗外人皱眉盯了会儿仪器，没亮红灯，才继续：“你是否能保证对接下来的行程绝对保密，没有泄密的想法？”

“能！”

“行了——放行！。”

王三兴撑起的一口气散了，重新跌回座椅上。

“出，出息，”副驾故意模仿他，乐了半天：“问几句话都打磕巴，真能当记者？”

王三兴小小反驳：“那……记者也不用测谎啊。”

主驾淡声：“所以，你说谎了吗？”

王三兴搓手臂：“我哪敢。这位不得一枪崩了我？”

副驾吹声口哨：“你怎么就不敢呢？我好久没杀人了。”

王三兴立马噤若寒蝉。

“闭嘴！”主驾的人突然动怒，眼刀横过去，副驾立刻给嘴巴拉拉链：“行行行，我不说话了哥。”

这两是什么人？王三兴觑眼：真杀过人吗？

副驾受了气，恶狠狠瞪向王三兴：“还看？眼珠子给你挖掉！”

王三兴彻底在后座上抱膝自闭。

车停在一处看起来像临时修建的建筑外，把王三兴撂下，扬长而去。立马有一个身穿白衣的人上前：“王先生，我来带你入住。”

王三兴"哦"了声，配合跟上。

他被分到一个小小的单间，屋子里陈设简单得出奇，除了必备的家具外，什么都没有。

"王先生，你不会在这里待太长时间，烦请将就一下。"

王三兴挠头：“嗨，我一个人过的时候糙习惯了，也不用那么讲究，有水有电能睡床就行。”

白衣人点了点头，递给他一个指环，并摘走王三兴的私人指环。

“指环功能正常，王先生可以随便使用。里面有一份文件，是明天拍摄要用的剧本，请熟读。另外，明天拍摄场地比较特殊，在搭建的实验室，会由我带你过去。”说完他就转身离开。

“等等！”王三兴叫住人：“明天？这么仓促吗？上次排了十天半个月呢。”

白衣人却不愿多说：“上面催得紧，王先生只用按指令行事，其他不要多问。”

他手握上门把手时，听到后面记者的声音：

“明天你带我去啊……那就，不好意思了。”

房间里白衣人面条一样软倒在记者脚下。

王三兴的面容身形融化成水，水再散开成游离的雾气，铺满整个房间。房间里四个无死角监控没有拍到任何异常。

在监控视角里，白衣人还在和记者交代注意事项。

玫斯从黑雾中走出，说：“你摄取这么多记忆，他不会从此以后傻了吧？”

0号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漫不经心：“傻了又如何？我可以直接把他变成一具皮囊供我驱使。何况他只是意识陷入重度昏迷而已，刺激刺激就能醒。”

至于怎么刺激……宇宙生物总会有些独特的办法。

玫斯无言：“行吧。”

她把刚拿到的指环套在倒霉的白衣人手指上，随便操作两下，"嚯，这么多追踪信号。"

0号：“好了没？”

玫斯：“来吧。”

黑雾把两个人都包裹进去。

再散去时，白衣人走了出去。

地上的王三兴爬起来，拿起剧本走到桌边坐下，翻开认真读起来。

一小股稀薄到看不见的雾气撑在他脊柱上，游弋在他麻木空洞的眼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