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这人身份吗?”
乌清一眨眼,回神,目光落在黑雾上,半晌打趣一句:“你是在尝试转移我的注意力吗?”
黑雾中漩涡四起,某个高等智慧存在被戳穿想法,不满地"啧"了一声:“这难道不是你们人类安慰别人的方法?要么解决问题,要么解决情绪。”
眉梢一挑,乌清眼眸中终于含了点微末笑意:“倒是我不知情趣了?”
0号的雾气漩涡散开,黑雾复归平静,好半天冒出几个气泡,传来幽幽的声音:“要不还是用我的方法吧。身体和精神的发泄同样能让你餍。足。”
“就不会再为一个臭虫苦恼了。”
乌清:“……”
真是好直接的方法。
就算模仿人类一段时间,0号里子中依旧是异于常人的生物。
她一时哭笑不得,又因为逗完小狗心情转好,欣然接过0号生硬的话题转移,继续往下说:"他从头到尾只透露了两件事——一、他是调查局和联邦政府的高层。二、他是老师以前的学长。"
"联邦这种体制下,一个人身兼数职不是什么稀罕事,从这里着手能挖出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至于老师的学长,他敢明目张胆暴露这一点,那现在去查应该查无此人。"
“当年老师的事我和夏彦都追查了很久,他都能掩盖过去,反侦察的手段了得。”
乌清手指弹钢琴似的逐一敲击桌面,这是她心不在焉时惯常的动作。骤然清闲下来,0号一看就知道她现在无聊了。
“不用想太多,那人会比你更先坐不住。”
乌清:“哦?怎么说?”
她被没收了通讯设备,如今0号三重分身就成为她了解外界的媒介。停职一个周,玫斯和夏彦各有行动,"玫斯现在在去圣因医院的路上,还没找到王三兴——所以是夏彦做了什么?"
0号的声音带上一点淡淡的幸灾乐祸。
“这就还要从你抢在米勒来之前,把权限转移给他说起了。”
夏彦直接解散了几支S级实验团队,顺便给所有核心实验员放了带薪长假,理由是乌清不仅是首席执行官,更是实验部首席研究员。既然乌清去接受调查了,那实验部那一班子以她为核心领导的实验团队理应效仿理事会的模式,与乌清共进退。
一个周,五个S级实验卡在临床试验前的最后一步,直接导致药品发布会时间全线推迟,几大生物医药公司早就与塔签订了合约,投资了数笔资金启动新药品研发。
现在成果延迟,药品无法按照预期时间出现在货架上,后续资金周转绝对会出大问题。
联邦体制,不少议员和理事会成员都出身商人,最顶尖的几大医药公司利益受损,牵一发而动全身,一周内,议案如雪花般纷纷扬扬飞到会议桌上。
米勒进驻塔的消息从第一天起就被媒体报道出来,现在实验进度明显拖慢,众人视线一股脑聚焦到了他和他背后支持的理事会成员身上。
议案上写了什么不为大众知晓,但好几家公司的高层露面采访,说的话却不约而同——
“在其位谋其政,各司其职,社会才能长久和谐地运转。我们商人逐利,知道哪些事情做了有好处,哪些事情跨界涉足了也没有半点结果,是白费力气。这道理虽然简单,但放在社会各界都是适用的。”
“最近我们公司几个股□□发奇想,要搞什么机制改革,豁哟那动静,不来塞的。技术岗和管理岗完全两码事,怎么能一刀切呐?”
"总而言之,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儿,没有实力资本就不要贸然跨界,否则好的就要整成坏的!"
“……”
社会舆论如一把火,把此前躲在背后煽风点火的一群人架在火上烤。
距离彻底烤熟大概就差那么一点火候了。
在乌清和灰白人像对话的前两天,米勒受伤。
夏彦一反常态,亲自大呼小叫着把米勒监察员送进中央医院的救护车,年轻的副执行官满脸焦急,被多家媒体拍到了正脸。
直到救护车远去,夏彦才在记者的围堵下,"被迫"袒露事实——
米勒监察员以职责为理由,强硬要求查看0号实验体,他别无他法,只能陪同,却不想米勒监察员竟然意图带走0号实验体的组织液,因为操纵仪器不当导致实验体发狂,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攻击状态。
不少员工为了保护米勒监察员受伤,才从0号手中救下米勒一条命。
0号实验体失控,直接致使塔启动一级警戒,实行封闭管理,避免0号在失控下冲出实验部伤人。乌清不在,难以彻底安抚0号,祂如今游荡在实验部,不仅S级实验,很多常规实验也只能暂停。
乌清听笑了。
“夏彦把米勒放进暗室了?”
没有他授权,米勒根本接近不了0号第三个分身所在的培养仓。
“嗯哼,”0号趁乌清身体放松,操纵着雾气卷上她紧实腰腹,惬意地喟叹一声,才继续说:“我让的。那个叫米勒的贼心不死,刚来第一天就要求看你实验部的数据,我干脆如他愿好了。”
“难怪,”乌清后仰一手撑着身体,一手拂过流淌的雾气:“我还奇怪,怎么突然同意和我对话了。”
原来是外面被搅了个鸡犬不宁,这边坐不住狗急跳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