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笑了笑：“所以，我其实更希望您平平安安，一点事都没有。”

乌清垂眸看了她一眼。

放在以前，乌清坚持不做的事情，不管是不想去的私宴，还是会议，玫斯无不应好，总能周全地圆过去，很少有和乌清杠上的时候。

但这次却异常坚持，理疗和吃药，哪怕乌清烦了，也是一天三顿、顿顿不落。

乌清随口一说："你对这事儿比我还上心，怎么回事？"

玫斯无声几秒。

直到乌清瞥眼看来。

“……您的健康比什么都重要，老大。”她笑了笑，帮乌清把药剂一一拧开，兑进水里："我问过夏医生了，可以兑水，这样就没那么苦。"

提到某人，乌清冷笑一声：“他故意的，我看他工资不想要了。”

夏某人为了报复乌清玩命、企图当甩手掌柜的行为，给乌清特制了非常苦的恢复药剂，问就是药剂只能做成这个味道，有本事自己弄去。

“……”

“我现在怀疑三个月期限也是他虚报的。”乌清一口气灌下所有药剂，彻底没了表情：“午餐少送点，吃不下了。”

喝完药，乌清在沙发上仰面躺下，任由玫斯给自己戴上护眼仪。

养病的时日竟然能算作难得的清闲，虽然闲下来的本人不愿意，还惦记着搁置许久的实验。

玫斯的指尖轻柔地垫在乌清后脑，打圈按揉。往日扎起来的一头乌发散下，顺着淌在她的大腿上，绸缎一般光滑。

护眼仪下半张雪白的脸，鼻梁挺直，薄唇好歹养回了一丝血色。

玫斯看得屏息。

过了会儿，乌清沉懒着声音，问：“去双子星域的行程准备得怎么样了？”

玫斯手一顿，换了个按摩手法，继续：“准备好了。老大，这次去的是混乱带，您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定要去吗？”

“这次不一样，”乌清说：“我必须去。”

玫斯抿唇。

她知道乌清必须去的理由。

乌清疗养的这段时间，玫斯替她推了一切应酬，把夏彦赶去不常露面的各方会议，让乌清专心在塔内养病。

这种时候，唯一能让乌清亲自前去的，只有一个任务——

塔的外勤组又发现了新的宇宙物种，能不能带回去供人类研究，需要乌清亲自进行评估。

宇宙生物并非每一个物种都比人类的□□强大，也并非每一种都能适应人类培养环境。一些宇宙物种虽然珍稀神秘，但实在脆弱，且对地域依赖性极强，不适合研究。

“如果您不去，联邦那边可能就直接默认可以实施捕捉了吧。”玫斯想了想，无奈：“要不是您，拍卖会不知道会流出多少保护物种。”

乌清就是人类和宇宙生物之间的一道线。这道线鲜明、强硬，不容越界。

只有她评估通过，人类才能研究这个物种，换言之，才能施展征服宇宙的野心。

在联邦公众的心目中，乌清一直是科研激进派的代言人物，仿佛她是人类雄心壮志的结晶。但玫斯和她相处了这么几年，却发现——

事实可能恰好相反。

……

乌清要去混乱星带的事不可能瞒住夏彦，即便在乌清授意下，这个消息确实晚了那么几天才传到夏彦耳朵里。

启程前三天，某位花孔雀穿着高定白大褂，顶着每根发丝都有型的一头金毛，风风火火按响了乌清办公室的门铃。

铃声响了三下。

没人接通，没人说话，门也没开。

夏彦咬牙笑了一声，"还知道瞒着我，好样的乌清。"

门不开他不走，就这么抱着手臂堵门，非常"巧合"地在门外偶遇了玫斯。

“……”

两人大眼瞪小眼，相对无言。

对面怨念有如实质，玫斯实在扛不住，缓缓举手投降：“老大让我不许跟你说。”

门还是开了。

夏彦立刻冲进去，看着刚接完通讯的乌清，停下来，笑眯眯：“哟——乌大执行官！您大忙人一个呐，我这不预约不仅见不到您人，还听不得您消息了是吧？”

乌清看了他身后玫斯一眼。

玫斯无可奈何地咧了下嘴巴。

没人说话，夏彦继续机关枪，满腔满调都是热情洋溢的夸赞：“要我说，您首席执行官身体素质就是不一样，这别人都要等三个月副作用期，您不到两个周——就可以去混乱星带啦！”

乌清蹙了蹙眉，实在受不了这孔雀咄咄叨人的动静。

“有话好好说。”

夏彦深吸一口气，摒弃个人强烈的情感因素，勉强恢复人形。

“非去不可？”

“是。”

夏彦一点头：“行，我要跟着去。”

乌清：“不行。”

“……”夏彦上前一步：“你到底对你身体有没有点数？精神等级高能当饭吃，还是能当命活！？”

乌清平静：“你也走了，塔发生什么事，谁来指挥？”

夏彦手指头一指：“她吃干饭的？”

玫斯退后一步，远离塔内两大头子小学生一样的争吵。

乌清一句话堵回去：“玫斯要负责我日常起居，穿衣吃饭，你也来？”

夏彦：“……”

他确实不行。

自己都是习惯被伺候的少爷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