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之内。

被放置的语言转换器屏幕闪烁了一下，似乎接收到什么语言信号，下一刻却直接黑了屏，没蹦出任何一句话来。

培养仓里，阴影簌簌而动。

“可惜……”虚空之中传来一声慨叹。

祂语气里带着遗憾，又掺杂了更多的兴味盎然：“我说什么，你同化不了她。她精神力等级比你更高，就算你能让她□□异变，幻听幻视，都无法清空她的理智。”

祂惬意地翻滚了一下身体，语气半真不假。

“唉……还以为她可以就此归入我的怀抱呢。做一个人类有什么好的。”

祂仿佛在自言自语。

监控也没有拍下其他别的什么。

许久，一条尾巴破空而出，忽略玻璃壁，如入无人之境，抽打在那团阴影上。

无可名状、无可辨音。

“……”

祂笑了。

“人类的语言挺有趣，我为什么不能说。怎么……我说反话？”

"不……娲蛇神母，恰恰相反。我并不讨厌人类——人类也不会讨厌一只蚂蚁。"

“只是这群蚂蚁里面，偶尔有称得上奇迹的东西迸发。我喜欢奇迹。”

“你不也是吗？”

为了要一个人，可以容忍把珍贵的嗣种寄居在人类身体中，任由那些嗣种受到寄宿体影响，日后成长为最低等的孩子。

尾巴再反抽一记。

“……！”

“和我不一样……”祂慢慢说道，任由另一个存在彻底消失在虚空之中，咂摸半晌，欣然承认：“是啊，是不一样。我当然要独占她。”

人类无休止拓宽领土，站在宇宙的脚底自称为王，理应有罪。

但人类里出了乌清。

这点儿小打小闹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

十日以后。

玫斯身后跟着智能机器人，准时按下乌清办公室门铃。

信息屏弹出，乌清声音从中传来：

“不准进。”

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情不愿。

玫斯无奈，又按了按门铃：“老大，副作用开不得玩笑的，夏医生说了，您确实需要继续理疗吃药。”

乌清啧了一声：“这时候又是夏医生了，你和他一边的？”

玫斯笑：“至少这件事情上，我得和夏医生一个阵营。”

“老大，你之前快把我们吓死了。”

被机器人从隔离室运送进治疗仓，净透的隔离壁下，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呼吸罩覆盖了下半张脸，好半天，才形成微微一层水雾，成为里头的人还没死的证据。

然而也仅仅是"没死"。

乌清的身体一和光脑接通，夏彦就倒吸一口凉气，乌清没死，他差点被这口气噎死。

心率。

血压。

血氧饱和度……

每一项数据。

都跳动着大写的红色感叹号。

然而更令人侧目的是，在□□各项数据极度衰弱的同时，乌清的脑域活跃度极高，完全超过常人范畴，甚至超过她以前体检数值，像是受到外部刺激后激发了部分潜能一样。

玫斯当场就懵了，扯了扯活似升天的夏彦：“老大这什么情况，好还是不好？”

夏彦干笑一声：“心脏都快不跳了，你说呢？”

“难不成她能不靠□□活着，脑域再活跃有屁用！？”

……

自打那之后，乌清身体的极端低值就成了夏彦光脑里板上钉钉的证据。

门开了。

玫斯带着一堆疗养设备进去，乌清正摘了护目镜，从一堆积压的文件中抬头。

“老大，虽然药剂没什么过分残留在你体内，但副作用还是不容小觑。”玫斯熟练开启每天的唠叨模式，一边念经一边把各种仪器调试好摆在桌上。

"……对声音和光源极度敏感，关键是我们无法预测副作用消失的具体时间，夏彦只能粗略估计在三个月以内。"

也就是说，三个月内，随时都有可能发作。

任何微小的声音或光线刺激，都可能导致暂时性失明失聪。

"这可开不得玩笑老大。"

乌清揉着眉心，坐到桌前，看着桌上一堆花花绿绿的药剂，面无表情叹气：”

“你应该知道，从三天以前，我身上再也没出现过副作用。

药已经可以不吃了，理疗也可以不做了。

玫斯坚持：“夏医生说了，副作用维持期是三个月。”

乌清手指正在几只药剂中挑挑拣拣，企图挑出不那么苦的一支，闻言抬眼：“我记得你是我的特助。”

玫斯蹲下来，仰视着她。

全星际联盟只此一人的首席执行官，现在正对着小小几只药剂推三阻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