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的女声有些模糊了:“早打了。趁我还能说话,现在记录。”
“蹦——”
背对光源的人面孔扭曲,瞳孔扩散,维持着目眦欲裂的表情扑倒,血液汩汩地从心脏处的空洞流出。
玫斯微微喘着气,食指扣了下耳麦:“过来执行清理程序。”
枪尖移向,她一个人,面对一群"人"。
“回去,或者死。”持枪的手一偏,对准下一个“人”。她说话时,面孔带动鳞片翕动:“选一个。”
静默的僵持。
血腥气越来越浓。
终于有人说话。
“塔这样……是囚禁!”
“对!是囚禁!”
“是囚禁!塔对我们进行非法人身囚禁!”
有人脱口而出:“乌清这么久也没拿出药,我们所有人留在这里,然后变成你这样吗!脸都已经人不人鬼不鬼了!”
接着有人:“玫斯,别忘了你——”
“砰!砰!”
“啊!!!”
两声枪响,两只出头鸟一声惨叫,捂住肩膀瘫软着被后面的人接住身体。
武器带来绝对的威慑,人群重新鸦雀无声,只有一双双眼睛倾泻出愤怒。
枪口后移出一双凤眼,微微眯起,玫斯:“囚禁你们,如何呢?”
“再说一句话,仔细你们的脑袋。”
玫斯一步一步向前压过去,她进一步,其他人退一步,中间始终保持着一道无可逾越的线。
“玫斯……”捂着肩膀的人手指缝已经被血浸透,喘着粗气红眼:“你!”
玫斯对他竖起食指,在唇边轻轻一抵,微笑:“嘘——这位研究员,你需要好好休息。夏医生说过,情绪过于激动不利于保持理智,你也不想尽快……变成我这样吧。”
男人嘴唇张张合合,哑口无言。
玫斯在光脑上一滑,医疗物资立刻足量投放。
“夏医生现在非常忙,就麻烦这位病人,自己包扎一下喽。”
处理完又一起暴动,玫斯走到无人处,点开光脑,看着夏彦的信息界面,皱了一下眉,笑意从脸上消失。
一个小时,给夏彦发的消息一直无人回复。
要么他已经忙得焦头烂额,要么……
玫斯思索几秒,拨了通讯过去。
“嘟——嘟——”
整整一分钟,夏彦的声音才在耳扣里响起。
“喂……”
玫斯眉毛皱得更紧:“怎么不接?”
夏彦的声音听起来快虚脱了,整个人前言不搭后语:“接……接……接我做什么?去接你老大……”
玫斯心脏猛地一缩,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一阵杂乱嗡鸣。不知过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心率飞飙。她甚至不敢问:"老大,老大怎么样?"
"不知道……"耳扣那头的声音虚弱得不像话。
玫斯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如鲠在喉:“什么叫不知道,你说清楚!”
夏彦咳嗽一声,靠着热咖啡勉强活了过来:“你老大倔得八百头牛拉不回来,以身试药,撑了一个小时记录药效,现在没声儿了,药效原因估计已经失去自我意识。”
玫斯只觉得三魂七魄顺着头顶往上冒,头晕眼花,脚下趔趄:"你!你个不靠谱的,怎么不给我打通讯!我去找老大!"
夏彦还嘴:“刚挂断她的你就打过来,我是智脑么,还不允许我喘口气了?行了行了你去什么,加重感染?我已经让机器人把人弄出来了,等进了隔离仓,我再检查生命体征。”
玫斯这才站住。
通讯两端,两个人一时沉默,只听见都粗重无比的呼吸。
半晌,玫斯先开口打破沉默。
“夏彦,老大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夏彦含混地笑了声,有气无力:“说不准。”
“不准咒她。”
“以前没看你这么迷信。”
他摸着仍旧狂跳不止的心脏,语气轻飘飘的:“我跟你老大说了,如果她真有事,就去我花园里挑一株最漂亮的花种在她身上,免得死后身体还被人觊觎。”
像乌清这样的□□和精神等级,哪怕死后都会不得安息,无数人渴求在实验台上解剖出天才的奥秘。
玫斯想了想那个场景,竟然觉得还不错。
荒诞不经,又像是她老大能同意的事。
“希望你这个想法留到百年以后再实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