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一团黑影飞向半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之后,狠狠地砸向地板!巨大的动静瞬间引发警报,两秒之后,夏彦的通讯滴溜溜响了起来。
乌清一边淡定地收回腿,一边接了通讯。
夏彦的声音紧绷:“你那边怎么了?警报——”
乌清简短几个字:“小问题,等会儿再说,挂了。”
通讯挂断,四周只剩下"沙沙"抽动的声音。
乌清几步走过去,就着黯淡的光束看清地上抽搐的黑影,一条长腿肌肉绷紧,弯折压下,强悍地制住身下诡异的挣动,一手掐住他混乱摆动的脖颈。
“你是谁。”她冷声。
"娲……蛇。"他裂开的嘴里满嘴尖牙,密密麻麻的齿列布满整个上颚:“找,妈妈。”
没有作为人的认知了。
眼看他抻着头颅疯狂挣动不休,乌清干脆抓住他头发,连头带上半身一把拎起,然后狠狠地掼到地上,"砰!"
他眼睛一翻,安静了。
手往下探,脖颈出还有跳动,没死。乌清确认了他还能作为研究对象,手没停,往下利落地扒开上衣,露出苍白的皮肤。
已经没有属于人类的温度,心口的裂隙处长出鳞片,层层叠叠地覆盖了心脏处肌肉。
往下用力一按,才能感知到微弱的搏动。
频率迟缓,更接近某些变温冷血动物。
乌清缓缓松手,肌肉过度绷紧用力后传来乏力的麻木。
第十二日。
出现一例完全变态,自称娲蛇。
自我认知混乱,是否能逆转状态意见保留。
“所以……”通讯那头,夏彦不能理解但大为震撼:“你把一个已经不能算作是人的感染源留下了?”
乌清语气如常:“他是第一个从人类完全变态的生物,完美的研究样本,为什么不留下?”
夏彦屈指揉着眉心,头疼:“乌清,乌博士,乌执行官!那玩意儿攻击力未知,传染性未知,还自称什么娲蛇?这可不是你的实验项目,目前就你一个人还没出现感染症状,势单力薄,不一梭子解决了留着过年?”
他说了一长串话,乌清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完全变态生物体上能提取到的病毒源,是其他感染者的数倍,我需要这个样本。”
夏彦深吸一口气,只觉造孽:“我说这么多,你全当放屁是吧!?”
声音吵得耳朵疼。乌清把耳扣摘了,改成外放:“正好,你调一批拘束设备和量子压缩枪送过来,我估计今天以后,完全变态的样本会越来越多。”
夏彦:“……”
他说不过这个祖宗。
满世界全宇宙找不出一个东西能制住这个研究疯子!
“行。”他答应得咬牙切齿:“你给我注意安全。”
乌清从鼻尖哼出一声笑:“知道了,啰嗦得很。”
不等夏彦的咆哮传来,她眼疾手快挂断通讯,徒留那头的人对着忙音无能狂怒。
光脑上的时间已经跳到晚上十一点,乌清写完今日观察记录的最后一个字,摘下护目镜。
不知道她自己的感染症状什么时候出现呢?
亲身感受和自我观察能得到的数据,最真实、最精确、最及时有效,比任何一项别的数据都更珍贵。
老实说,做了这么多次研究员,乌清对成为"样本"兴趣浓厚。
可惜,她明明是接触感染者最频繁的人,却偏偏是最后一个未出现症状的。
手指无意识地揉搓着一团黑球,黑球在她手指下眼睛半睁不睁,咕噜咕噜地转动,任她搓圆捏扁。
突然,整只球弹动了一下,乌清动作一顿,“你感觉到了什么?”她轻声问。
0号拥有无与伦比的感知力,黑球是祂的分身,虽然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但应该仍然具有这种能力。
但很快,不需要分身的感知力了。
身周响起窸窸窣窣的响动,似有若无,分不清是在门内,还是在门外。
顺着她的视线,门口的警报没有触发,却推开了一道刚好容纳一人进入的缝隙。
门不再阻隔危险。
他,或者说它,和她同处一室,却好像不急着现身,像一条蛇缩在树丛里,静静地观察着猎物。
乌清当机立断,光脑瞬间打开所有光源,堪称刺目的白光照彻每一个角落,逼迫隐藏在阴影中的生物无所遁形!
好痛。
白光照得身上好痛啊。
它抬起头,看见那个人戒备的背影。
真奇怪,为什么这个人有点眼熟?为什么她手里的东西让它感觉到恐惧?
……不管了。
它是来找她的。
它嗅到了这个人身上"妈妈"留下的标记,她也是妈妈选中的孩子,可是为什么她和它不一样呢?为什么要用光来功击它呢?
知道了。
她是一个迷失了的孩子,忘记要去找妈妈了,对不对?
要让她想起来,让她想起来……孩子们要一起回到妈妈的怀抱啊。
乌清耳朵一侧,抬手就是一枪!
一长条东西袭来,目标明确地缠上她双腿,重心瞬间失衡,两具身躯纠缠着滚倒在地。
乌清沉气,五指发力攥紧实验台边缘,仿佛千钧之力拉扯着指节,骨骼发出牙酸的声音。